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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美人显然对皇后颇为忌惮,皱起眉头,冷哼一声:“皇后娘娘都说什么了?”
乔嗣柔顺势起身,温柔地扶起她的胳膊,引她到榻上坐下:“先问我静云轩近来如何,萧修容的病情可有好转,我一一答了,又问近来静云轩是谁管事,我回答,‘近来都是萧美人掌事,萧美人公正严明、明察秋毫,好似静云轩的父母官,将静云轩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竟比萧修容当初还好些,当真有管家掌事之才’。”
萧美人对自己很有信心,萧修容虽比她城府深,也更会收买人心,却难做到她这般令行禁止、赏罚分明,听了乔嗣柔的话,她觉得气顺了些,问:“然后呢?”
乔嗣柔一笑:“那还用说?皇后娘娘自然是让我向您多多讨教,能学来个十之一二,也是我的福气。”
萧美人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她,又问:“若只是问这些,直接问我不是更好?皇后还说了什么?”
乔嗣柔娇怯地笑了笑,垂头不语。
萧美人眉头一皱,催促道:“快说。”
乔嗣柔拿帕子挡住嘴角甜蜜的笑意,羞答答地扫了一眼周围战战兢兢的宫人们,离萧美人近了些,低声道:“殿里人太多了,我实在羞于启齿,不如让他们先退下?”
萧美人急于知道皇后到底说了什么,厉声喝退众人,只留了知琴和青桃在侧。
乔嗣柔这才红着脸开口:“皇后娘娘说,除了淑妃娘娘和卫良人,以往从未有人能在承恩殿过夜,陛下似是喜欢我,对我有些不同……又说让我好好准备,兴许过不了几日,又会被招幸……”
萧美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袖中的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她看着乔嗣柔幸福的笑容,勉强露出一个笑:“还会被招幸?”
乔嗣柔点点头:“皇后娘娘说,陛下不怎么招幸嫔妃,我既然入得了陛下的眼,也是开了个好头,日后,哪怕陛下不提,她也会抬举我,好让、好让我为陛下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说着拿帕子挡住了脸,羞怯期待之意不言而喻。
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萧美人怔怔地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心中飞快地想着:乔嗣柔已经被招幸了,皇后却还想“抬举”她,如何抬举?无非是升她的位份。良人与美人本就只有一步之遥,若乔嗣柔被“抬举”,岂不是要与她平起平坐?甚至直接爬到她的头上去?
她想着想着,原本秀丽的脸庞逐渐扭曲,眼中有癫狂之色,面容狰狞,阴森可怖。
乔嗣柔从帕子中露出一双眼睛,疑惑地望着她:“美人?”
知琴笑着上前,挡住萧美人扭曲的脸,对着乔嗣柔道:“美人似乎有些累了,该休息了,良人也刚回来,不如先回去?”
乔嗣柔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她身后的萧美人,后退了两步,犹豫片刻,道:“那美人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便带着青桃回了西配殿。
待她在书房坐定,准备写一幅大字时,青桃忧心忡忡地问:“您何必要那样与萧美人说?”之前在鸾仪宫,皇后与乔嗣柔叙话时,她是在场的,自然知道皇后对乔嗣柔很是冷淡,根本没说几句话,大部分都是乔嗣柔在恭维。
乔嗣柔提笔,不语。
青桃急切地走近她,低声追问道:“良人!萧美人本就跋扈,您那样说,恐怕更招了她的嫉恨……方才东配殿里,萧美人那表情委实吓人,几乎想把您生吃了,您却这样无所谓。”
乔嗣柔不以为意地轻笑:“先前咱们小心谨慎、步步退让,她又何曾友善过?倒不如借一借中宫的威势,让她有所忌惮。你也见到了,那知琴是何等趾高气扬的人,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今日不也好声好气地让我们回来?”
“可是……”
“在这宫里,忍让只能换来更多的欺辱,唯权势才是榜身之物,纵然萧美人心有不甘,她能如何?她敢如何?她若真的做了什么,咱们便毫无反击之力?怕也不尽然。如此,还有什么可忧心的?”
青桃被她的话点醒,又问:“若是萧美人知道了实情怎么办?”
乔嗣柔肯定道:“她不会知道的。”她若是能探听到鸾仪宫里的事,那萧美人便不是萧美人,皇后也不是皇后了。
青桃讷讷点头,看着她气定神闲地在纸上笔走龙蛇,恍惚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
青桃张张嘴又闭上,终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