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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皇后的请安是三日一次。
自第一次请安回来后,乔嗣柔曾去拜访过萧修容,都被拦了回来,次次都是一个小宫女来回话:“修容刚刚睡下,良人改日再来罢。”
“修容正在读书,不方便见人。”
她被拦了两次,便不再去打扰,顺理成章地守着自己的西配殿过日子。
但萧美人总是不肯安分。
上次在皇后宫中,虽是洛昭华发难,事情却到底是因乔嗣柔而起,她拿洛昭华无法,只得把气撒到乔嗣柔身上。
有了萧修容的警告,萧美人不敢做得太过,只是说自己人手不够,日日将西配殿的宫女太监叫过去帮忙,一去便是一整天。
素纨问他们去帮了什么忙,几人却回答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团圆被叫去的次数少了些。
乔嗣柔问她:“他们几个都被萧美人唤去了,怎么不见你去?”
团圆回答:“萧美人叫了两次,嫌弃婢子笨手笨脚的不顶用,后来便只让吉祥去了。”
据青桃说,那日萧美人在西配殿发火、被萧修容叫走之后,六人里只团圆始终与青桃在一处,没有出去通风报信的可能。素纨说,西配殿的几人大多都是因家里贫困被迫入宫的,或多或少都有些亲人在宫外,唯独团圆是孤儿,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乔嗣柔对她稍微放下心。
好在西配殿不大,乔嗣柔也不多事,即使萧美人频频叫走西配殿的宫人,剩下的几个人辛苦些,倒也能顶用。
三日后又去给皇后请安,乔嗣柔先是在东配殿等萧美人出来,又随她去正殿等萧修容,最后三人才一起去了中宫。
期间受了些冷言冷语,到底相安无事。
渐渐的,萧美人见她没反应,愈发变本加厉,把团圆都唤走了,还使人将东配殿门口扫出来的落叶丢到西配殿刚刚收拾干净的廊下。乔嗣柔一出门,殿门口便是厚厚的落叶和尘土、破碎的瓷片,晚上团圆等人归来,面上身上也总是带着伤。
此时连住在西六宫的林婕妤都知道了,静云轩的主位萧修容却不闻不问。
宫中人向来明哲保身,从不多管闲事,就连素来看不惯萧美人的洛昭华,也是事不关己地看热闹,唯林婕妤私下里提点了几句:“寄人篱下总是不好过,若能换得一时平静,服个软又如何?”
乔嗣柔接受了她的好意,次日便去东配殿低头赔罪。
她只去做了一件事——哭。
哭不是个好法子,同为女子,萧美人见了绝不可能心生怜惜。
但哭到底是最能示弱的。她伏在萧美人的殿里,从清晨哭到了午后,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不易:“我是个庶女,在家中时便步步小心,唯恐招父母兄长的不喜,进了宫也是一样,不敢多行一步,唯恐得罪了贵人。”
“美人出身高贵,如何能明白我这般出身低微之人的不易?”
“看着修容和您姐妹情深,我打心底羡慕得很,我不配与您姐妹相称,却也真心想与您好好相处,那日见您不高兴了,我担心得一夜未眠,事后见洛昭华拿此事讽刺您,我更是坐立难安,想过来赔罪,却觉得无颜见您,长久下来委实煎熬!”
“我不愿再煎熬下去了……美人,您息怒……”
如此哭诉了许久,时而嚎啕,时而低泣,青桃在一边止不住地陪哭,团圆亦埋头抹泪,看得东配殿的诸人目瞪口呆。
萧美人是直来直去的人,最初还倨傲冷漠,长时间磨下来,不禁有些动容,渐渐又变得不耐,终是把她芳香扑鼻的帕子丢给嗣柔:“好了,不要哭了。”
乔嗣柔揪着帕子,断断续续地哽咽:“美人……您不气了?”
萧美人嫌弃地皱眉道:“罢了,就此揭过。”
乔嗣柔破涕一笑。
再次去给皇后请安时,众妃便惊奇地发现,萧美人待乔嗣柔竟温和了许多。
洛昭华讽刺道:“几日不见,萧美人像是变了一个人,对着乔良人,竟也笑得出来了。”
萧修容回道:“昭华这是何意?萧美人和乔良人本就是姐妹,之前或许有些误会,轻易便解开了,如今我们姐妹三人相处得十分融洽,静云轩里俱是欢声笑语,昭华若得闲,不如来静云轩坐坐?”
洛昭华冷笑:“我怕是没这个福气。”
可是回了静云轩,乔嗣柔的处境却比之前还不如。
萧美人不再为难西配殿的宫人们,反而使唤起乔嗣柔来。今日一幅刺绣,明日一本辞集。乔嗣柔白日要伴在萧美人左右,给她念书、奉茶,夜里还要刺绣、抄书,几日下来,下巴都尖了。
萧修容见了,非但不管,还称赞她绣工好,字也漂亮。
青桃再次红了眼睛:“良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您去求求皇后娘娘?将您挪出这静云轩。”
乔嗣柔抄书的手不停,笃定道:“皇后不会管的。”琅琊王氏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冷心冷情,她如今的处境,皇后怎可能不知道?却一直袖手旁观,无非是想看她有几分斤两罢了。若她有几分心计,自然能打破僵局;若她连萧氏姐妹都制不住,如此无能,怎可能俘获圣心?还不如在静云轩自生自灭。
青桃还不死心:“总要试一试?”
“若试不成功,不但出不去这静云轩,还会招来萧修容和萧美人的记恨,得不偿失。”
“那就真的毫无办法了吗?”
乔嗣柔一笑,那倒也不是。
再过不久,萧氏姐妹便没时间折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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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寒食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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