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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维持一下我可怜的姿态,我真想把电脑砸了,睡上三天三夜什么都不要理睬。
这时候农村的好体现出来了。
一早一晚可以顺着山路溜达溜达。
比起那些被封控在小区连单元门都出不去的同学,我想我应该庆幸生活在这种世外桃源。
看着绿油油的苦瓜秧,想想连菜叶都吃不上的同学我大口吃着。
人只有在糟糕的情况面前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吧。
又煎熬了半个月牙疼的毛病又犯了,这次说什么也不吃苦瓜了。
我妈说我是因为太爱吃零食把牙给吃坏了,逼着我去看牙医。
正好想进城买点东西,顺便去县医院看一下。
此时去我们这个小地方去医院也要村里开证明。
路上还有专门的检测点。
一路坎坷我终于来到县医院。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街上冷冷清清,几分钟才能看到一辆车。
这种感觉我说不出来,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幸运的是牙医检查后说牙并没有问题。
这下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告诉我妈,吃零食并不会破坏牙齿了。
开了两兜消炎撤火的药,花了五百多,我这才回到家里。
不愧是大医院开的药,贵是贵了一些效果也很明显。
吃了半个小时就感觉不到牙疼了。
为了庆祝这难得的时刻,我啃了一个大苹果。
贼香!
美了半天,晚上睡到半夜牙疼给我疼醒了。
接下来的两天只能喝粥,啥硬的都不敢吃。
准确点说压根就不敢张大嘴。
熬了两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准备还是到隔壁村医那里买点药。
到了门口发现房子又重新盖了。
现在是两层小洋楼,楼前硬化了一大片广场。
此刻村里有十几个大妈正在那跳广场舞。
12、
我很奇怪,不是说居家隔离吗,怎么还有人凑一起跳舞。
难道他们都不怕传染吗?
我这也是刚过居家隔离的日子,要不然只能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出门在路边跑跑步。
我本想躲开那群大爷大妈,可是他们压根不在乎,还热情的跟我打招呼,告诉我现在屋里面有几个人正在输液,村医根本没时间理我,让我下午再来买药。
我能说啥,寒暄两句走进诊所。
里面格局变化很大,大大的展示柜,多了盥洗室,消毒室,观察室等等。
看起来更正规了很多。
不得不说,这些年国家政策真好。
连我们这样的小山村诊所都变得这么宽大明亮一应俱全。
“瞎看什么呢?没事赶紧出去!”
我正看着,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是村医的媳妇儿。
奇了怪了。
这是药店,又不是保密局,怎么看看都不行了吗?
怕引起麻烦,我带着几分懦弱询问陈叔在不在。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那么大个人在这你能看不见吗?没有肯定就是不在呀,没事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再次被往外撵,我也待不住了。
出来诊所,外面跳舞的人把我围住了。
说村医两口子因为孩子的事情在吵架,村医都躲出去了。
她们还说我刚来到时候就劝过我了,现在被骂是活该。
我只是想买点药怎么会这么难?
这是做生意的样子吗?
这就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吗?
我怎么感觉他们身上的戾气比他们救死扶伤的心重好几倍。
这么暴躁的性格做个屠户怕是更合适。
回家待了半个小时牙疼的厉害,我只能再次来到诊所。
看到附近跳广场舞的邻居散了长舒一口气。
果然这次运气很好,进门就看到村医坐在药房旁边。
13、
我说明了情况,没一会儿功夫他便给我配了十包药,每包里面六种药,一共十三片。
“这些都是治牙疼的吗?”
看着那么多药我随口问了一句。
不想村医直接怒了,起身把手上最后包完的药摔到柜台上。
“不是治牙疼的我开给你干啥?当糖吃吗?是你懂还是我懂?让你吃就吃得了,别在这瞎墨迹耽误功夫。”
“七十块钱,抓紧拿钱走人,我这还一堆事呢。”
原本以前两块钱一包的药,现在竟然要七十块钱。
真庆幸刚刚没有把准备好的20块钱拿出来,要不然又要被骂。
不情愿的用手机扫了七十块,礼貌性说句谢谢。
走出诊所那一刻,我恨不得一拳把自己疼的那颗牙打掉。
这年头都什么人呀。
疫情大家都活的不容易,还一下把药价翻了几倍。
我想开着坦克把诊所给他轰平。
罢了,罢了,权当他每天接待不同的病人,看惯了世态炎凉变的麻木了吧。
我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唉!怪只怪自己没本事,不能把他怎么样。
药倒是好用,吃了一包牙就不疼了。
我不放心后面又吃了两天,还剩七包装在书包里打算哪天可以返校带过去。
等她们谁牙疼的时候送上一包,加上那个救乌龟的保家仙传说保管震惊她们一整年。
在家上了一年的网课,到了23年初疫情总算过去了,学校正常开学。
时间飞快,我离开学校顺利进入第一家公司实习。
工作环境很好,同事们相处愉快。
开心的状态下时间彷佛都变快了,半年后给家里打电话无意提起村医,说诊所已经关门了。
14、
说是疫情出来以后违规接收了发热病人,开的药有人用后出了问题。
原来他开药都是各种药都掺杂在一起,总有一种药可以治好病人的症状。
换句话说这药能治病也可能吃出问题。
诊所被罚了二十三万,强制停止营业,等待进一步的调查结果。
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诊所,两口子之间的矛盾更加频繁,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原本人人敬畏的乡村神医成了人人唾弃,眼里只有钱的害人医生。
上天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村医。
在诊所停业一个月后,两口子正吵架呢,孩子突然发烧哭闹。
一开始两口子没有重视,碍于自家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医生,自己孩子得病了他也不去医院,只是给他开一些药吃。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
虽然两口子都从事医药,但他们孩子的身体状况一直很虚弱,整个人面黄肌瘦的。
孩子有天高烧不退到昏迷,两口子火急火燎将孩子送到医院。
白天烧退了晚上又烧,翻来覆去的折腾,就是查不出什么原因。
为了给孩子看病,两口子全国各地跑,听说一直没有一个准确的病情定论。
村里人都在传是他们保家仙给他的时间到了,孩子得怪病是对他们乱开药的惩罚。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第一次去村医家,我非常羡慕的那些大箱子,是因为好多药都是他从外地私买回来的,担心有人发现举报他。
其实在那样的小山村,在那个年代,他都是把药配好用纸包包好,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清楚知道那些药是做什么的。
只要村医告诉他是治病的就会毫不犹豫的吃下。
平日里都是一些感冒发烧的小毛病,加上心理作用和药性,好多病也就那么好了。
具体是药治好的还是人的心里作用,我也说不清楚。
这件事偶尔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说不出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
前几天出差,在街边见到了三个人。
本来没当回事,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仔细辨认才看出正是村医一家三口,孩子躺在村医怀里,两口在那争吵。
三个人看起来都很狼狈。
我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被拒绝后留给他们五百块钱。
他们似乎并没有认出我,也可能是认出后不好意思承认。
我想过告诉夫妻我是谁,又怕他们碍于脸面不肯接受。
我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和家庭,留下钱便离开了。
他们一家三口四处奔走的狼狈样子一直萦绕在脑海里,心中五味杂陈。
不管他是治病还是害人,也不管那些药是不是符合治病的标准,毕竟曾经让我摆脱了抵抗不了的痛苦。
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容,希望他们可以遇到一个负责任的医生。
不为一直吵架的两口子,只为那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想着村医家的状况,我感觉呼吸不畅,忍不住替那个孩子感到惋惜。
我不知道是该庆幸少了一个害人的医生,还是应该可怜他一个为了孩子,一下苍老那么多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