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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此。
“我们两千多人要在交州淹留数月之久，靡费颇多，就算饭食果蔬不合口，也不必为这等小事做文章，为难人家。”
刘宪一边扇着头发，一边随口打发孙曦。她并不是凡事都要斤斤计较之人，有当年谢慎之事前车之鉴，她甚至算得上宽和，无意让底下伺候的人为一点小事胆颤心惊。
孙曦尤咽不下这口气，忍了忍，还是将手中果子拍在刘宪面前的石桌上。
这两三颗果子，其中一颗红艳饱满，个头比另两颗大了一半还不止。
孙曦指着那枚果子道：“这是送到成煜房中的，个大皮薄汁水鲜甜。”
又将那两颗小的推到刘宪面前，“你尝尝这，又酸又涩，这不是欺负人？他成煜凭什么高人一等！”
刘宪见他为一口吃的气成这样，心中发笑，伸手拿过那只一看就十分新鲜的红毛丹剥了，脸上的笑也渐渐收敛。
这枚红毛丹果肉莹润透亮，但她方才尝的那一颗，却浑浊发黄。虽则个头也大，但对比之下，一看就晓得送到她这来的东西，不及这一颗新鲜。
吃进嘴，味道自然大不一样，难怪谢慎将之称为果中之王。
刺史府这待客之道，真正耐人寻味。金枝玉叶的公主，堂堂镇南将军，在刘道全眼里，竟然不及区区一个成国公府的世子么？
“成煜房中的红毛丹，为何会到你手里？”
短暂的气恼之后，刘宪忽而蹙眉，望着孙曦的目光便多了一分审视和质疑。临战在即，以一篓红毛丹离间她与交州刺史刘道全的关系，也不知是谁这样不动声色使出这样高明的手笔。
“我将行李归置好，便出门来找你。恰巧看到建威将军楼春亲自往成煜房中送东西。好端端的，筐子上盖了一层树叶，我房中的并没有，因此心中生疑。那时成煜正与王主簿在营房外说话，不在房中，我悄悄走进去，抓了两颗就出来了…”
孙曦回想当时情形，并不觉得有人故意叫他来做这个传声筒。但刘宪既有此怀疑，他不禁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王主簿？”
“就是王琨。他家原是犯官，被流放到交州为徒，不知如何得了刘大人赏识，如今在刺史府做主簿，官职比谢大人还高些。”
这是今日刘宪第二次听到王琨的名字。想起他状似无意与自己提一句“与谢慎私交甚笃”，说不得也是故意而为之。
“王琨或许对我心怀叵测，但谢先生却永远不会。你替我推了今日的午宴，我要去见谢先生。”
刘宪有诸多疑虑想向谢慎求证。
但此时谢慎却坐在一街之隔的茶肆中，与牙婆牵线的女子相看。
因着未曾料到谢大人竟是如此俊逸非凡的人物，那女子瞧着有些紧张，不断调整着坐姿。因找不到话与他说，只得一杯接一杯喝着茶水。
她肤色略黑，却也生得俊眼修眉，有几分小家碧玉的秀气。一眼看去，便知身体康健，应是好生养的样子。
“黎娘子是我的远房侄女，如今在蕉园中做活，手脚勤快麻利。旁的娘子一日挣二三十文，她能挣这个数。”牙婆伸出四根手指，笑得见牙不见眼，末了又叹一口气，惋惜道：“若非她阿爹得了病，家里又如何肯卖她与人做个妾室。”
谢慎敛眸点了点头。世间不幸之人总各有苦楚，遭遇过一些坎坷的人，总能更有慈悲心怀，不像他母亲，满心满眼里只有自己。
他对这女子说不上喜欢或是厌恶，可若要纳一个为他生养孩子的妾室，或许就该是这位黎娘子这样的女子。
谢慎请牙婆和黎娘子吃过饭，一路将二人送出茶肆。
“谢大人若是有心，还是早些下定为好。毕竟黎娘子家中急着用钱，也有好几家后生对她十分满意，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
牙婆见谢慎并未明言对黎娘子满意，有心激他一激。
谢慎迟疑片刻，伸手去腰间，似乎要掏出钱袋来。可最终，仍无法当真下定决心，与一个陌生到只见过一面的女子行敦伦之事，生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