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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双手接过竹筒,郑重抱拳一揖。风霜刻满的脸上,掠过一丝温热的动容。
自商鞅变法以来,秦人信奉一条铁律:无功,不得爵。
王贲年少气盛,性子烈得像刚出鞘的剑,王翦早管束不住他,这才急着把他塞进军中磨砺。本意是盼他多打几场硬仗,既长本事,也攒资历;而张良自始便格外照拂王贲,王翦怎能不心头一热、眼眶一湿?
若非张良开口,王贲压根进不了骊轩城的军营大门。
王翦抱拳深深一躬,声音微颤:“子房先生!老朽感激不尽!犬子能得先生青眼,实乃三生有幸!日后但有驱使,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张良却只轻轻摆手,唇角含笑:“老将军太重了。子房久闻王老将军最疼这幼子,帮衬一把,原是情理之中。何况少将军身有虎威、步履生风,岂是池中之物?纵是国师亲至,怕也要点头应允——子房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我那小子什么德行,老夫心里门儿清!”王翦摇头一笑,“真要撞上国师,怕是得被拎去雪地里跪上半个时辰。”
话音未落,王贲已大步上前,单膝叩地,双手高举接过竹筒密令。
听父亲说完张良的援手之恩,他额头触地,抱拳再拜,脊背绷得笔直——对一个初披甲胄、初临边关的年轻将军而言,张良这一推,不亚于托他跃上云梯;这份提携,是真真切切的知遇。
他抬头朗声谢道:“子房先生!末将虽没通读过儒家典籍,但孔圣人那句‘士为知己者死’,王贲字字刻在骨头上!今日厚恩,不敢言报,唯愿来日沙场效命,先生若有差遣,刀锋所指,马蹄所向,王贲绝不迟疑!”
张良侧目,见王翦亦目光灼灼、满面赤诚,反倒有些局促起来。
他本就受不得这般郑重其事的谢意——儒雅归儒雅,却是最怕繁礼拘束的人。身为儒家弟子,却嫌磕头作揖麻烦;这份疏朗洒脱,倒和林天如出一辙。
他急忙俯身扶起王贲,笑意温润:“你啊,连说话的调子都随你爹——谢字不必出口。如今秦廷用人如渴,国师尚在塞外未归,正是我等分忧之时。蒙恬将军正攻齐,北疆亦需锐气,把你调回骊轩,是用其所长、尽其所能。只盼你横刀立马,别让你爹白替你操心。”
王贲起身,胸膛起伏,眸光如铁。
他昂首答道:“先生放心!王贲自小枕兵书入梦,此番回营,定不让先生失望!末将虽无大才,却是货真价实的骊轩军出身——国师麾下的旗号,王贲绝不敢辱没半分!”
他入伍即随王翦与张良,北上投的正是骊轩军,一身戎装,早已烙下骊轩印记。
骊轩军的名头,何须赘言?那是林天一刀一枪、踏着匈奴尸骨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如今骊轩城里,还堆着冬日雪战的利器——雪橇;当年老兵脚上那双被唤作“仙履”的奇靴,如今早被洗净叠好,供在家中当传家宝。可就因这双“仙履”,秦军工匠琢磨出了新式冬靴:牛羊皮缝制,底厚腰韧,内衬厚绒袜,绳带缠紧脚踝——暖如炉火,防雪拒寒。旧靴太金贵,谁也不舍得穿;新靴则专配北疆将士,提前下发,一人一双。
仅此一桩,便知骊轩军的分量——足够他们挺起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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