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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雪水刚化,积雪底下钻出一簇簇嫩芽,青翠欲滴,细茎顶着薄薄的露珠,在微风里轻轻晃。拉车的两匹马总爱停步低头啃食,嚼得比平日勤快多了。
连马都晓得这时候的草鲜甜,莫非也懂春味?
“你自个儿不也叼着一根嚼得正香?倒来催马儿,哼。”话音未落,焱妃已从林间折返,裙角沾着几片新叶,怀里兜着几颗水灵灵的果子。她走近林天,伸手抽掉他牙间衔着的草茎,随手抛开,将果子搁在膝头:“都是今晨带露摘的春果,再过几日,就失了这股清冽劲儿。”
林天斜睨一眼,鼻子里轻哼:“不就是野草莓?我抬手就能变一筐。”
焱妃却微微蹙眉,蹲下身来,眼波盈盈望着他:“吃我亲手采的,不好么?——知道夫君神通广大,行了吧?”
“哎哟,娘子摘的,哪是我编出来的能比?”林天立马捡起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
焱妃抿唇一笑,眸光如水,又柔声问:
“出了临淄,前头便是淳于;再往东去,是东莱;若直奔正东,便是琅琊——夫君执意要去那儿,究竟图什么?就为看海?”
“傻丫头,要看海,桑海不就在眼皮底下?来,张嘴——给你尝一颗。”
林天拈起一枚红艳艳的果子递过去。焱妃眼尾微扬,朱唇轻启,贝齿含住果尖,舌尖不经意扫过他指腹,温软一触,林天心头倏地一跳。
可此地荒野无遮,风过林梢,鸟鸣四起,绝非纵情之处;更何况,他怎舍得让焱妃的初夜,潦草地落在尘土与草叶之间?
他定了定神,正色道:“为夫此去琅琊——捕鱼。”
“捕鱼?”焱妃眉心微拢,玉容浮起一层真切的疑惑,“咸阳近郊有池,桑海更是渔舟成群,何苦跑这么远?”
林天抬眼凝着她,嘴角一翘,声音压低几分:“好娘子,你听过‘大鱼’没有?”
焱妃一时没转过弯,只当他说的是肥硕鲜美的海产,脱口便应:“若论滋味上乘的大鱼,自然要到东海边才寻得到。”
“我说的‘大鱼’,可不是寻常尺寸。”林天笑吟吟看着她,“小娘子,可别把眼界缩得太小喽。”
话音落地,焱妃眼神一亮,忽地顿住——若只为捕大鱼,桑海、东莱皆可,为何独选琅琊?偏偏是离东海最近、潮声最响的那一处。
她心头猛地一撞,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冒出来,竟让她指尖微颤,怔怔盯着林天的脸,尤其盯住他那双含笑又笃定的眼睛,仿佛已有答案,却不敢信。
……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嗓音里裹着惊疑:“夫君说的东海大鱼……莫非是传说里的鲲?又唤作鲸鲵的那种?”
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连尾音都微微发飘。她望着林天,像在看一个突然闯入神话的凡人——那可是只存于竹简残句、乡野夜谈里的巨物,而眼前这人,竟真打算提刀入海,去猎它。
林天反倒一愣:“鲸鲵?这名字倒是新鲜。”随即朗声一笑,语气轻松却斩钉截铁:“对,就是它。我要出海,杀鲸。”
“夫君,《春秋》里记着:‘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孔夫子提的,便是此物。七国旧志亦载:鲸为雄,鲵为雌……可千百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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