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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颜路含笑接口:“夫子素来心系典籍,不问俗务,咱们还是莫扰他清静为好。”言罢轻轻一揖,不着痕迹地掐灭了众人引荀夫子出面的念头——颜路心知肚明,这些人图的根本不是切磋,是借势压人。
“他啊……还是老样子。”范增摇头一笑,“几十年如一日,只埋头在书堆里治学。”
这时,胜七霍然起身,铁塔般的身影往厅中一站,目光如刀,先扫伏念,再掠颜路,最后钉在伏念脸上,声如闷雷:“来!谁先上?我胜七奉陪到底!”
他盯着伏念,一字一顿:“儒家掌门伏念先生,可敢赐教?”
颜路垂眸,心中雪亮:果然如此——先逼伏念师兄出战,赢了也耗尽气力,再难应战;剩我这一局,对手必是持易水寒的高渐离;纵使平手,盗跖那一阵,对方怕是连剑都不用拔,便已立于不败之地。范增老先生这一盘棋,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真是深藏不露。
他悄然抬眼望向院门——空荡荡的雪地,唯余几行浅浅脚印,被新雪半掩。
那人怎么还不到?
此时的林天,正牵着焱妃往小圣贤庄赶……可两人一路追着雪影跑、甩着袖角笑闹,雪团子砸得衣襟湿了又干,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林天压根儿没听说要开比武,只当是例行巡查,顺道替长老们镇个场子——美其名曰“坐镇中枢”,听着体面,实则轻松得很。
在他心里,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谁会绷着弦赶路?
眼看辰时将至,观礼台下却空荡荡不见人影。胜七早已按捺不住,目光如刀直刺伏念,分明是想用“田忌赛马”的老套路,先逼伏念下场应战。颜路心头一紧,霍然起身,朝胜七长揖到底:
“在下愿代师兄,向胜七堂主讨教一二。”
“我要打的是伏念!你去跟墨家那帮人过招吧!”胜七眼皮都没抬,嗓门粗得像撞钟,话里裹着火药味,眼神更是钉死在伏念身上,狂得让人牙根发痒。
伏念终于开口,声冷如霜:“颜路,坐下。此人,我来接。”
“可……师兄!”
颜路喉结微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劝,又不能明说:这哪是比武?分明是往圈套里钻!
可有些话,此刻绝不能出口。他嘴唇翕动两下,终是僵在原地。
伏念只起身,淡淡吐出四字:“不必忧心。”
旁人听来,是师弟信不过师兄,师兄宽慰他罢了;可颜路却听得真切——那是夫子授意后的笃定,是让他信那个未至之人,信夫子口中“已布局妥当”的分量。
他忽然记起张良昨夜低语时的神情,又想起夫子昨日闭门见客后,亲手在竹简上添下的那一笔安排。心下一沉,随即落定:“夫子从不妄断,既是我师,便该信他所择。”
连子房的眼光,他也信得过——此时此刻,颜路便是这般念头。
而那位被反复提起的“那人”、被尊称为“大人”的身影,正踏着山径缓步上行,指尖还捏着刚攥好的雪团,忽地扬手一掷,正中焱妃后颈。
两人竟在雪坡上追着打起了雪仗,笑声撞着松枝簌簌落雪,不紧不慢晃向小圣贤庄……若让颜路撞见这一幕,怕是要气得拂袖跺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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