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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夫子闻言,面色霎时沉了下去,眉间浮起一道冷痕——既恼,又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林天见状,忙起身道:“夫子,儒家事务为重,若真牵涉要紧关节,咱们今夜闲话尽可再续,不争这一时半刻。”
“唉,也罢!”荀夫子轻叹一声,摇头苦笑,“儒门琐务,向来如蛛网缠身。”随即转向立在一旁的小书童,语气清朗:“速请那位弟子进来叙话。”
“是,老师!”小书童应声退下,步履轻快地出了门。
林天顺势拱手:“那晚辈暂且回避,免得碍事。”话音未落,人已离席欲起;焱妃身为阴阳家东君,本就守礼知分,亦随之起身。
谁知荀夫子袍袖一摆,断然止住二人:“林天小友是儒门至交,东君姑娘更是小友结发之妻——何须避讳?我儒家立身于正,所言所行皆坦荡无隐,二位但坐无妨。”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林天心头一热,豁然明白了这句老话的分量。眼前这老者虽鬓发如霜,却自有一股朗朗清风,不卑不亢,不矜不伐。
诸子百家,他向来不偏不倚,谈不上钟爱哪一家,也无意贬斥哪一派。若说心底稍有亲近,倒真因身边多了两位儒门兄弟,耳濡目染,渐渐生出几分温厚情谊。
今日一见荀夫子,更觉此人言行如松柏临风,不疾不徐,反倒让林天心头踏实下来。而荀夫子自始至终待他如平辈挚友,未曾以长者自居,更无半分居高临下——这才叫真正的师道:不端架子,不设藩篱,只以诚心换真心。
不多时,小书童引着一名年轻儒生跨槛而入。
那人头回面见荀夫子,刚踏进门,忽见堂中还坐着一男一女,顿时微怔——男子英挺,女子清绝,与这肃穆讲堂格格不入。他强压讶异,不敢斜觑,立刻伏地叩首,继而将颜路所托之事一字不漏禀上。
荀夫子听时神色未动,林天却听得眉峰一跳:
农家的人竟也来了?墨家那帮人更不用提,连楚国项氏都卷进来了?
他虽未猜透全貌,却已嗅出几分山雨欲来的紧绷。再听那儒生细细描摹来者形貌,林天心里顿时有了数——
农家胜七,那个尚未被田蜜算计、仍顶着一身莽劲的铁塔汉子;
墨家二人,一个贼头贼脑、嘴角总挂着三分痞笑的盗跖,另一个则如寒潭映月、话少脸冷的高渐离;
至于那位蓝衫白发的老者……步履沉稳、目光如鹰,十有八九,便是日后辅佐少羽的亚父范增。
啧,这阵仗倒有意思——各路人物竟凑成了一桌?还齐刷刷踏进儒家门槛,是来贺喜,还是来掀局?
尤其当儒生提起“燕丹婚事”四字时,林天掌中焱妃的手指骤然一颤,细若游丝,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侧过脸,声音放得极轻:“若不愿去,咱们就不去。”
焱妃垂眸片刻,缓缓摇头,唇边勉强挽起一抹浅笑,眼神却像蒙了薄雾,轻轻挣了挣手,示意自己无妨。
林天看懂了——那场婚事,早已成了她心口一道未愈的旧伤。他默然攥紧她的指尖,暗暗打定主意:此结不解,誓不罢休。至于怎么解……等到了燕国地面,自有分晓。
而现在,墨家与农家齐至,连项氏一族的授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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