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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一怔,正欲开口,马车上帘子忽被掀开——焱妃缓步下来,披着一身绒毛厚袍,夜色朦胧,小二压根没看清她容颜。
林天迟疑地指指自己,又指指她:“咱俩……?”
焱妃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地上,你自己铺。”
“唉……”他长长叹口气,把马车交给客栈伙计牵走,垂头耷脑地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所谓上房,不过是二楼尽头一间稍敞亮些的屋子,干净倒是干净,宽敞也算不上多阔绰。
“老爷夫人稍候,小的这就备酒菜、烧热水!”小二转身要走,林天忽然唤住他:“等等——拿这个去,酒菜,给我往精柜里办!”
林天甩出两枚刀币,叮当一声丢进小二手心。小二眉眼顿时舒展,哈腰接过,转身便蹽着腿去张罗了。秦国官府用金铸印、银作赏,可老百姓手里流转的,全是这窄刃长身的秦刀币,江湖人唤它“秦刃”。
林天扫了眼床榻上客栈自备的粗布被褥,扭头对焱妃道:“我去取咱们自己带的铺盖。”
“啧,眼尖得紧,比那跑堂的还像跑堂的。”焱妃挑眉一笑。
“哼,又挤兑我?”林天一拧嘴角,转身就走。他俩你来我往的拌嘴,早不是偶然碰火,而是日日磨出来的惯性,像灶膛里烧透的炭,不冒烟,却烫手。
他穿过廊子往后院去寻马车,却见几条身影正立在雪地里——人人牵缰佩刀,皮袄裹得严实,靴底踩着未化的雪碴子,一看便是赶路歇脚的江湖客。可林天脚步微顿,目光一沉:那灰褐短衣、腰间墨纹铜扣、左袖口缀着半枚竹简刺绣……竟是墨者!
墨家的人,怎会扎堆在这偏僻驿镇?林天心头一跳,警觉浮起。
“喂饱马没?房可备妥了?”为首的墨者朝马夫扬声问。
“都齐了!照老规矩,几位进去找掌柜领钥匙就成了!”马夫抹着冻红的手背答道。
话音未落,林天已踱步而至,眼皮都不抬一下,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掀帘钻进车厢翻找被褥。
那边几人齐刷刷侧目。林天缩在车中,神识如蛛网悄然铺开,把他们的呼吸、站姿、手指搭刀柄的松紧,全收进心里——他在掂量:这些人,盯的是他,还是旁的?
一切如常。他们只多看了他两眼,便收回目光,继续闲谈。
等林天抱着三床锦被跳下车辕,那领头的墨者才转头问马夫:“刚那人,哪儿来的?”
“听口音,咸阳来的贵客。”马夫搓着手答。
“咸阳?这大雪封山的节骨眼,敢往函谷关外闯……怕是要出关。”头领眯眼望向风雪深处。
旁边一个年轻墨者压低声音:“老大,有蹊跷?”
马夫也凑近半步:“可不是!莫非是秦廷密使?这客栈……可是咱墨家的耳目哨所啊。”
林天浑然不知,眼前这间热气腾腾的客栈,正是墨家设在函谷关外最近一座镇子上的暗桩,专司消息中转。
头领摆摆手:“倒没露破绽。只是他怀里那几床被子——蚕丝织的云锦,经纬细密,连宫里女官都未必用得起。非高门即巨贾。他……是一个人来的?”
“不,还跟着位女子,像是家眷。”马夫忙接话,“住在二楼里间上房。穿一身雪貂绒斗篷,进门时帽檐压得低,没瞧清脸,但身形纤细,确是姑娘家。”
“一男一女,咸阳来,雪夜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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