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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雪女和高渐离早有留意。眼下燕国朝堂乌烟瘴气,自己虽贵为太子,却如困笼中,身边无可用之将,无可信之士,连说话都要掂量三分。
而六指黑侠本该死于焱妃的六魂恐咒之下,倒在墨家禁地深处——若非林天横空出世,搅乱命数,那场死局,早已尘埃落定。
一人现身,天下棋局骤变;不止大势翻覆,连棋子本身,也都被重新拨动。
燕丹抵达机关城后,果然见到了活着的六指黑侠。一番密谈,对方虽未当场应允,却已松动。燕丹顺势抛出一个由头:秦国正暗调兵马,欲破函谷关,挑起滔天战火。
再添一把火——他将林天之名,揉进六国流言里反复淬炼,塑成一张狰狞面孔:骄狂狠戾、构陷忠良、媚上邀宠、专擅朝纲;更把所有战端都扣在他头上——说他日日鼓噪嬴政出兵,视百姓如草芥,以苍生为垫脚石,只为成全自家青史留名。
墨家奉“兼爱”为心灯,持“非攻”作戒尺,自诩天下黎庶的守夜人。门下弟子,自巨子至新丁,人人眼里燃着义火,肩头扛着公道,开口闭口皆是苍生,举手投足尽显侠骨。
在白亦非点拨下,燕丹一脚踩中墨家命门。六指黑侠终被说动,亲手签发墨子令。
令出之日,天下墨者闻风而动——此令不为征伐,不为结盟,只为一件事:清君侧,诛国蠹,斩林天!
墨家从不与诸侯正面交锋,也绝不出兵列阵。但他们自有自己的“平衡术”:悄悄抹去那些他们认定会倾覆天下安宁的权臣悍将。目标锁定朝堂重臣、边关大将,唯有一条铁律雷打不动——君王,不可碰。
墨家子弟向来是诸子百家中最贴近百姓的,他们心系黎庶,手握刀剑,却从不为权贵折腰——所谓侠者,本就以武止暴、以义犯禁。
秦孝公在位时,商鞅险些被老墨家巨子亲率死士刺杀,只因朝中有人暗中构陷,污蔑其苛政害民。后来孝公亲自登门,三顾墨岭,与巨子彻夜长谈,风波才平息下来。此事足见墨家一旦认定谁是蠹国殃民之徒,便绝不会袖手旁观。
如今燕丹搅动风云,墨家已将林天列为必除之奸。
而林天此刻,正身在北疆骊轩城。
燕丹自燕国群山深处折返蓟城,已是七日后。甫一入都,密报即至:雪女与高渐离已被寻获,眼下正由太子府亲卫严密护持。
他马不停蹄赶至王宫内城的太子府,只见府门前立着一人——正是白亦非赠予他的随从秦舞阳。
秦舞阳迎上两步,压低嗓音:“太子,人已在府中。”
燕丹颔首欲进,忽又顿住,抬眼盯住秦舞阳:“血衣侯走了?”
“三天前便已启程。”秦舞阳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口的兽皮信,“临行前,侯爷命人专程送来此信。”
燕丹一把接过,撕开封口扫了一眼,嘴角微扬:“妙!这计策,倒与我不谋而合。”话音未落,信已收进袖中,人已迈步向前。刚至府门,一阵琴声便自后院悠悠飘来。
清越如松风穿谷,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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