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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与士卒虽立于小圣贤庄门前,却隐在斜坡低处,此刻正自下而上,踏着碎石与薄雾攀升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现身,让伏念、颜路,乃至端坐车中的荀夫子,眉梢皆是一跳。
伏念尚未登车,张良见师尊与两位师兄俱在,当即翻身下马,袍角翻飞间稳稳落地,快步上前,先向伏念、颜路深深一揖,再转向荀夫子所乘的首辆马车,躬身长拜,行的是最重的儒门弟子礼。
他朗声开口:“夫子在上,掌门师兄、颜路师兄安好。子房已在齐地盘桓多日,本就该返临淄面君,奏报齐王之后即刻回秦复命。今闻夫子亦将赴临淄,子房思量再三,不如随侍左右,一则可温习同门旧谊,二则能时时聆听教诲——掌门师兄以为如何?”
他目光灼灼望向伏念,未料向来冷峻执拗的伏念竟颔首应允:“既已来了,便随队同行。”
话音落,伏念转身登车,衣袖未扬,背影已没入帘中。颜路却驻足片刻,望着张良轻轻一笑:“你啊……什么事能瞒得过你?”
张良心头微震——原来颜路早知此行真正目的。他顿觉鼻尖一热,喉头滚烫,满腔感念几乎要冲口而出,可临到唇边,又悄然咽了回去。
队伍随即开拔。令人玩味的是,荀夫子自始至终凝视着张良,却始终缄默不语。
张良策马靠向夫子车旁,与那辆青帷马车并辔而行,荀夫子却只闭目静坐,仿佛身旁无人。
直至日头升至中天,车驾驶出桑海城,转入林深山幽之处,荀夫子才缓缓睁眼,声音低沉却不容回避:“子房,聪慧易得,大智难修。你执意同行,心里怕是早已猜透为师此去临淄所为何事了吧?你不该来,更不该重返儒家——既已入秦为臣,便当速返咸阳,为秦王分忧解难。”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尺,细细丈量着马上那个挺拔身影,那是他最钟爱的弟子。
“你的才学,本当谋天下之利。既择秦而仕,秦王失你,才是真失栋梁;于你于国,皆非幸事。那么——你还愿随为师去临淄吗?”
张良笑意温润,毫无滞涩,仿佛听的不是诘问,而是春风拂面:“能与夫子同路,已是子房此生至幸。不能日日侍奉左右,本就是一大憾事;今夫子甘冒风霜赴齐面君,子房岂敢独善其身?齐王建暴戾嗜杀,必以危言相逼,弟子若袖手西归,岂非坐视恩师陷于险境?”
荀夫子神色不动,只将双眼再度合拢。
半晌,他徐徐开口:“子房,为师见你沉稳了,也胆气更盛了——甚慰。”
末了,又添一句:“想来,是那人点化了你。若有缘,盼你引他来见一面。听你屡屡提及,此人确有可交之质。”
“夫子放心,先生定然求之不得。”张良答得笃定。
临淄,齐国都城,枕海而筑,浪声隐约可闻。
自春秋称霸以来,齐国广纳天下英才,至战国末年,仍为列国中根基最厚、气脉最盛者。
数代齐王惯常所为,便是联魏结韩,共伐强秦。
彼时齐秦并立,号为“东帝”“西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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