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蒙尔汗弃营而逃,仓皇西遁百里,只带走了几簇残旗与散兵游勇,一头扎进茫茫荒漠。
林天独立城楼,俯视脚下焦土——黑灰覆地,恶臭扑面,尸骸横陈。
尤其那坑中,人马叠压,焦骨支棱,血肉融成暗褐硬壳,黏在焦黑的肋骨与马鞍之间……他久久伫立,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滞涩。
此刻城外万籁俱寂。朔风卷着灰烬掠过沙丘,连风声都哑了,仿佛天地屏住了呼吸。
他转头对李信低声道:“传令——凡我军将士遗体,能辨认者,尽数收敛回城。另,收尸时,见匈奴活口,补刀取首,记功一级。此城之内,不纳降俘,不留异族喘息之机。匈奴尸身……拖出城外,曝于荒野,任鹰啄狼撕,天收地埋。”
此城,岂容活奴?!
夜深,中军帐内。
林天未动荤腥,只就着火盆啃了几块硬如石砾的干饼。他简明交代了蒙恬、王翦、李信明日诸事,便挥手令三人退下。
未设庆功宴,拒了李信献上的犒军酒肉;反下严令:三日之内,全军悬素布、设灵位,祭奠阵亡袍泽;禁酒令即刻生效,违者立斩。
离舞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掀帘而入,只见林天坐在火盆旁,就着跳动的火光,默默嚼着干粮。
“公子,趁热喝口汤,驱驱寒气。”离舞捧着陶碗走近,轻轻搁在林天手边,转身又从主座上取下厚实的狐裘,抖开后仔细裹住他肩头。
林天往火盆里添了根松枝,噼啪一声火星溅起,他抬眼问:“离舞,昨儿你去伤兵营了?给将士们换药包扎?”
“只想替公子分担些事。”
“挨我近些——今夜这风,像刀子刮骨头!”林天端起碗一饮而尽,腹中暖意升腾,再没半分反胃。
离舞依言落座在他左侧,裙裾刚垂稳,林天已搁下空碗,一手揽住她单薄肩头,顺势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腰背,将左腿放平,让她斜倚着自己,如倦鸟归枝。
她始终未发一语,脸上也无羞赧之色,只是静静伏在他胸前,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公子,这样可暖些?”她声音低而柔软。
“嗯。”他应着,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
天光未明,四野灰青,一支骑兵悄然逼近百里外的蒙尔汗大营。马蹄裹着浸油厚布,踏地无声,连喘息都压得极低。
八千轻骑,人人背弓挟箭,火折子别在腰间,箭镞蘸过松脂,甲胄仅覆皮铁,无一重铠。
李信亲率这支利刃,奉林天将令突袭——此战不求斩尽杀绝,但要烧出一道惊魂火线,逼敌仓皇回奔、哭爹喊娘去报信。
林天早看透:蒙尔汗不过是一支探路的先锋,孤军深入,不合他心意。他要的是匈奴主力倾巢而来,而非几只耗子溜进边境试探。若敌不躁、不怒、不疯,他那绕后直捣王帐的布局,便如断弦之弓,再难拉开。
所以,眼下匈奴人怕得还不够狠,恨得还不够癫。他要他们红着眼扑上来,撞得头破血流,才好腾出手来,把网悄悄收拢。
故而这一回,他让李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