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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伏念进门,张良即刻起身,长揖及地,恭敬道:“掌门师兄安好,子房恭候多时。”
伏念神色骤然沉敛,方才那点温色尽数褪去,眉宇间只剩冷峻与疏离。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主位,端坐如松。
倒是颜路笑呵呵拍了拍张良肩膀:“自家兄弟,何必拘礼?坐下说话。”
张良坦然落座——他早看出师兄面色不对。自他入齐国、面齐王、再返小圣贤庄,一路听闻的,都是大师兄伏念震怒的消息。
伏念并未取出荀夫子所托的竹简,只目光如刃,直刺张良:“子房,韩非人在何处?”
张良听掌门师兄提起韩非,立刻垂首答道:“他奉王命入秦,日日随侍君侧,批阅奏章、参议律令,实在抽不开身。”
这话半点不虚。自打韩非踏进咸阳宫门,虽只挂个客卿虚衔,却早被嬴政视作臂膀——召见如家常便饭,差遣似信手拈来。朝会间隙要问法度疏漏,夜半灯下要拟刑名条陈,连膳食都常在章台宫偏殿与君王同席而用。他本打算待新政初定便返归儒家,可眼下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更紧要的是,他早料到李斯一死,儒门上下必会把矛头直指自己与子房,尤其是恩师荀夫子。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荀夫子定会认定,是他们联手构陷了同门。
同殿称臣,却分属两派;同出一门,却各为其主——这本就是庙堂常态。一旦其中一人倒下,旁人第一反应,便是另一方下的黑手。流言比风还快,三两句就能酿成铁证;众口如刀,刮过几回,真相反倒被削得模糊不清。更何况,儒家执天下清议之牛耳,一张嘴能定是非,一支笔能判生死……
此前“韩非叛韩”“张良背国”的传言早已传遍列国市井。开头落下了钉子,后头再发生什么,人们自然先往坏处想。李斯暴毙未久,韩非、张良又稳坐秦廷高位,罪名几乎不用人递,自己就长了腿,奔着他们脑门上撞。
说到底,这事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政争从来不是文斗,而是你活我死的局。他们站在林天与嬴政这边,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扳倒吕不韦那一党!
那几日咸阳城乌云压顶,宫墙内外暗流汹涌。韩非与张良岂会不知?所谓“病卒”“遇刺”,不过是遮羞的薄纱。真正取李斯性命的,是宫中密诏,是御前朱批。他们没递刀,却替持刀的人校过刀锋、磨过刀刃——这已足够让世人咬住不放。
伏念目光如刃,直刺子房:“儒家出了你们这对名动天下的弟子,倒真给祖师牌位添了抹异色。李斯之死,你们当真一句交代也无?”
子房依旧温雅沉静,拱手而立,声如清泉击石:“自古君臣之分,生杀予夺,权柄尽在天子掌中。李斯师兄之终,非我二人所能左右。如今罪名加身,纵有千言万语,也难洗清。”
他未强辩,只轻轻补了一句:“韩非师弟致夫子的书信,已将始末尽数托付于竹简之上。子房不敢赘言。”
伏念默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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