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她身上发生的变故。
他呆愣了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在旁边的木柜里翻起了东西,一双眼睛依旧瞪着:“……对,干净手绢!还有绷带!!”
“……不用的,崔郎。”如俞的肩上赫然留着一溜血迹,但此时更加引人注目的,却是她两腮边上那些短短绒羽,以及身后隐隐约约的深色背鳍,“一会儿就会好了。”
“你在说什么?!血啊!!”
伤口并不严重,只是不巧被飞散的瓦片砸中了而已。她跪坐在榻上,任他抖着手处理自己的伤势:“……你不怕吗?”
“怕?为什么怕?外族,妖灵,鬼神,哪一个都要生老病死,有什么区别。我是大夫,眼前有人受伤,当然要给他医治……”年轻人一手按着白绢,一手细细抹去她脸上的灰尘,动作微微颤抖,“何况俞儿心地那么善良,我本就是个无用之人,腿又伤了,即便如此,你还愿意跟着我、照顾我,刚才也是豁出命去把我护住,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怕?”
静默了半晌,直到鱼鳍羽毛全部消去,如俞才再次开了口,本就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收拾好房子我就会离开,我不能拖累你,万一哪天又像这样突然维持不住化形,还恰好被人发现,崔郎也会……”
“我跟你一起解释!”崔郎中有些着急,绷带都差点没能拿稳、滚落床下。而如俞抓住他后摇了摇头,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催动灵力愈合了伤口。
“大家都清楚你是个好姑娘,不是什么怪物。”崔郎中顺势将她的双手紧紧握住,瞪着两眼着急了半天,又忽然卸了那口憋住的气,显得有些无奈,“若是这里不行,那随便搬去哪个山上林中重新开始,只有你我,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想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不愁吃穿不忧人言。如果你还愿意跟我到处折腾,我们心情好就拎着药箱骑驴行医,不想动弹就在家里待着,种种药草养养鸟兽,有得是事情可做——”
如俞笑得凄惨:“为了我,值得吗?”
“当然值得!我崔毅二十五年第一次这样倾心于谁,如果你不嫌弃我一无是处、没钱没权没本事,没有长相不会说话,那……”崔毅挺了挺胸,只觉得耳热得紧,“那就……嫁给我吧。”
如俞愣了许久许久,直到头顶的月光再次突破浓云、清清亮亮地洒落下来,她才弯起眉眼出声应了,眼眶里也滚出了两行泪来:“嗯……嗯!我答应!!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谢谢你愿意让我陪着。
“嗯?”几天之后,几个老太见如俞正在医馆门口张贴闭馆告示,凑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崔郎中不干了呀?为什么不干了?难道是因为房子坏了,所以干脆要去别处?”
有的又感叹:“早劝过他不要那么热心,总免费给人看病,这不,终于撑不下去了?”
“多谢大家关心!等崔郎腿好以后,我们打算到处走走看看,顺便做一阵子游医。”如俞背起双手,跟这些亲切的街坊邻居笑着说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不说我,崔郎肯定也惦记大家。”
是的,比起要避开视线,两人更想踏遍山河美景。鱼困于水,能见到的风景毕竟有限,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既然好不容易得来了一双可以自由行走的腿脚,那何不在天地间尽情驰骋一番呢?
总有一个地方会接受一切,包容一切,问题只在于愿不愿意去寻、寻不寻得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