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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安安静静地卧在原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雾华君,先过去看看?”黎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哪里别扭他又说不上来,直觉告诉他不能企图用封印解决一切,于是,他这样建议到。
“走。”江鸾应了之后率先迈出腿去,小心谨慎地接近两只妖灵的所在。
黎鹇吞了吞口水,慢慢跟上对方的同时,他将右手绕到身后搭上了折扇的扇柄,随时准备出手应战。然而,直到他们出了茂密树林的边界,两头妖灵都未曾动上一动,甚至鸣叫都没有发出一丝。
“这是……”黎鹇终于看清了它们的全貌。
其一状如豚而有牙,长约六尺,色青,另一状如凫而鼠尾……
“当康和……絜钩?”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有些颤抖,“絜钩预示多疫没错,当康……当康是昭示丰收的瑞兽啊!”
卧在粗树之根的当康身上竟然卷着几层纱布,还隐隐有些血迹从下面透出痕迹,动摇着二人的心绪。
天下人不识当康,当祥瑞之物为寻常野兽。当康象征丰年,现于此处本该是值得人欢庆的事情,却被人捉了准备宰杀烹食……这些,不免让黎鹇觉得可笑。
他望了望并肩而立的江鸾,抬起空空的双手缓而又缓地走上前去:“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当康被伤,心里有怨想要报复可以理解,但絜钩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
“你一直在这个地方养伤?”青年走到它们跟前后,弯着膝盖慢慢蹲跪下去,接着,他试探着伸出右手,企图抚慰那只受伤的妖灵,“抱歉。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们——!!”
他微微展开左臂,制止了江鸾去摸符咒的动作。絜钩还狠命咬着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束腕一路向下,滴在他早已脏污不堪的衣裤上。
江鸾没有应声,却也默默把手指抽出了衣襟,眉头紧锁地盯着那只突然进攻过来的异鸟。
“别怕,别怕啊,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轻声细语地安抚着,黎鹇一点一点将干净的左手探了出去,轻轻摸上了絜钩的脑袋。对方没躲,他便微微拧着眉眼调侃起来:“你们关系很好?这算是……给它报仇出气吗?嘶……!”
絜钩把脖颈撤回去之后,江鸾不再攥着响个不停的退魔铃,而是立刻取出了水壶和纱布准备替他清洗包扎。
“对不起。”又向妖灵们轻声重复了一遍,黎鹇才把仍在呼呼淌血的手递给了绕到自己右边蹲下的江鸾,犹豫着舒展开蜷起的五指,“又要麻烦您了,雾华君。”
“不妨事。”江鸾端详了那几乎扎透手掌的伤口半晌,才倾倒水壶用里头的最后一点清水给他冲洗。
“他们伤你,是他们不对。但这么多人都走了,是不是也该够了。”缓声说着,黎鹇的眉宇仍未舒展,“牵连了很多无辜的人进来,我相信,这不是你们的本意。到此为止吧,好不好。”
黎鹇当然不指望它们能够给予回答,果然,听了自己这一番话以后,它们真的没有给出一丁点的反应,当康仍然蜷腿卧着、脑袋挨着粗树的虬根,絜钩趴在它的身躯之上,一双溜圆眼睛紧盯着他们这两个陌生人类的所有动作。
奇怪的在于,黎鹇觉得它们定是听懂了的,只是没有把它表现出来。他在心里舒了口气。
哗——
“什么人?!”
青年呼喝出声的同时,男子已然放出灵鸟直刺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浓黑。
“鬼煞之气?”黎鹇也站起来,眯眼观察着林中的异动,“冲着当康来的?”
那阵异常的气息消失得极快,转瞬间便没了踪影,灵鸟也扑了个空,只剩下林中树叶轻微的响动簌簌传来。
“怎么回事……”那边彻底没了动静,黎鹇才转回身来,去察看当康和絜钩的状况。然而哪里还有妖灵的影子,原地只有一片压倒的矮草昭示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什么东西。这时,退魔铃也静了下来,于是江鸾收回灵鸟,也收回了视线。
以防万一,两人又在密林里绕了几圈,确认鬼气妖灵都不见任何踪迹才踏上了归途。
“当康兆丰瑞,可惜人不识。絜钩欲申鸣,哀哀唤疾疫。”
那个人确实是凭空出现的,衣发如墨染而成,皮肤又白得似雪,浓浓淡淡一衬,更让他像是画中走下的人物。一袭缥缈面纱遮去他的容貌,又让他带上了几分神秘诡谲的色彩。他望着那些,幽幽的话语无人听闻。
“换个地方好好生活吧。再稍微……忍耐一下。”
他重新消去了身形。
说回江黎二人。回到破庙的时候,江鸾的低热便基本退了。他们急冲冲去看众人的情况,惊喜地发现病患们也像江鸾一样,发热的症状正在好转,而病情轻些的,甚至已经可以撑着席面慢慢活动。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之后,他们将那些不幸逝去的村民仔细埋了,又照料了庙里的众人几日,直到他们完全恢复了健康才离开了村子。
“啊——!”黎鹇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几下肩膀,舒舒服服低叹出声,“好久没这么清爽了,真好。”
不过是沐浴过后换了身衣服、睡了床榻,需要这么开心吗?江鸾瞥了扬着笑容的青年一会儿,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舒畅了些。
“手还疼吗?”他问。
“有点,不过没有大碍。”黎鹇把两只缠着绷带的手举到眼前,攥了几下拳头,“就是两边都搞成这样,着实让人很是无奈。像伤得多重似得。”
“左边的明天便拆掉吧。总是箍着,也不利于愈合。”
“嗯。”青年望了望清爽干净的路旁,又抬眼看看稍远处一片泛了绿意的农田,“不知道当康它们去哪里了。”
他没有将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村里的众人,只怕是他原原本本地说了,他们也不会全数相信。他只告诉他们,那是一种奇怪的疫病,只有某种草药可以根治。江鸾并没有揭穿他,甚至还配合他演了一出戏——点燃所谓灵草熏蒸即可防止这种怪病传播的戏。
他想跟江鸾解释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对方也不主动去问,纠结了半天,他只好闭口不言。
“那个……抱歉,雾华君。把当康絜钩放走了。”等走出了老远,他才忽然出了声。关于这个还是要老老实实认个错的,如果不是他拦着,这两只妖灵现在已经被江鸾封印了吧。
“也有我的责任。”江鸾淡声道,“无需太过自责。”
黎鹇笑了笑,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