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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后再没说什么,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或靠着坐垫翻阅书本,或倚窗擦拭七弦琴,顺便曲指拨弄几下音符。累了就闭眼小憩下,只中途在驿站简单地进食。
经过一整天的奔波,他们于当天傍晚到了目的地,在一个小村庄前下了马车。
村子的规模并不大,彼时街道上没什么人,显得萧索而寂寥。街旁的房屋半新不旧,好几处紧闭门窗,似乎无人居住。大部分的农田早已荒废、长满杂草,只偶有几处稀稀疏疏种着庄稼。
远处的太阳快要被地平线吞没,深夜的幕布即将揭开。露和娅莉拖着坐了一整天马车,略感疲惫的身躯,寻找可供吃饭和歇息的地方。
或许是他们外乡人的身份太打眼了,才进村里没多久,便有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主动上前询问。
“你们是谁,到我们村子来有何贵干?”老人弓着腰,却精神矍铄,深陷皱纹里的双眼锐利地审视着陌生人。
“我们是旅行艺人,今天刚好路过此地,想要寻一处休整之地。”露表情自然地扯着慌,让娅莉叹为观止。
“所以你们是想找旅馆和餐厅?”老者听明白了露的话,随后苦笑道,“我们这里可没有这种地方。”
他看着面露惊讶的两人,又补充说:“以前是有的,而且数量还不少。当时一整条街都是餐厅、旅馆、酒吧,一到晚上就热闹得不得了。不过你们来得不巧,这些店早在几年前就陆陆续续关闭了。
“我们的村子世代以产粮为生,每当到了丰收的季节,一茬茬的商人赶着车前来村里收粮食。托他们的服,每到那时,还没到晚上呢,村子就喧闹得好像天天在过节日一样。
“可自从某年开始,村里的粮食收成越来越差,一年比一年不景气,商人来此的次数也跟着逐年降低,直至再也没有往来。
“之后,一些靠服务营生的村人,渐渐没了收入,不得不举家搬离此处,另寻出路。这才没了旅馆等相应的设施。”
“老伯,您说某年,还记得是具体的哪年么?”露注意到对方话里的信息。
老者沉思了一会:“就是新王登基的时候吧。我记得那年先王意外去世,政局动荡,接着新王匆匆忙忙登基,虽然初步平定了局势,不过私底下大家依然担心先王的死会是个不好的预兆,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娅莉和露相视一眼。这些突然减产的田地听起来大有问题,会是有人从中作梗,挑拨民众对新王的拥戴?
老者以为他们是为了找不到住宿的地方而愁眉,故指着不远处的房屋,好心说:“你们要是不介意简陋,倒是可以去我家里暂住一晚。”
老者的善意之言正中无处可去的两人下怀,他们皆松了口气,这下不但晚上有了着落,还可以乘机打探更多的事。
老者为他们准备的晚饭很简单,只有几块粗粝的面包和白水。而有过饥饿体验的娅莉和露根本不介意,对他俩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便足矣。
席间,老者深邃明亮的目光流连在露的七弦琴上,语气不知不觉充满了怀念:“看着你俩就想到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很喜欢音乐,每晚都会去附近的酒吧聆听吟游诗人的演奏。你们既然是旅行艺人,可否为我演奏一曲?”
“我们非常乐意为您演奏,只是家兄的琴艺刚刚起步,尚不能完整演奏整曲,只怕弹了后会令您扫兴。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旅行的目的便是想寻访经验丰富的琴师,传授家兄正确的技艺。因此在正式学成之前,暂时无法作为艺人演奏。”
露还没有答应,娅莉就率先拒绝。
她对露真正的琴艺自然心悦诚服,可就因为如此,她才烦恼。
如果让露发挥他的实力正常弹奏,就会对老者甚至附近的村民造成影响,可要是像当初那样随意敷衍,露弹奏的就不是能称之为音乐的东西了。
“这样啊。”老者遗憾地点点头。
不过在看到两位客人对他待客的食物不但没有不满,而且还津津有味地吃完了后,他又感到十分欣慰。
吃完晚饭,他又带两人来到一处空屋,将挂在墙上的油灯点燃。这间房里并没有摆放家具,只在潮湿阴暗的地板上铺有一蓬蓬稻草,空气里沉淀着许久未通风的霉味。
老者将唯一的窗户向上打开,秋夜凉爽的风瞬间灌进屋子,吹散了难闻的气味:“这里原本是谷仓,已经空了好几年,正好可以用来休息。”
露正帮着老者在稻草上铺被子,秋夜的气温相对夏天来说开始凉了。“既然没有了粮食产出带来的收入,您怎么没有离开村子呢?”
老者得意地笑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去哪都不如自己家好啊。而且我年轻时到处奔波,早就攒够了养老的钱喽。平时省吃俭用点,余生安安稳稳地度过应当没什么问题。”
“你们好好休息吧。”说完,老者缓步离开谷仓,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旅人。
娅莉捂着吃饱的肚子,躺在被子上:“你来这里是想查粮食减产的事?”
露的面部藏在烛火的阴影中,声音低沉而压抑:
“近年来,自耕农的粮食产出越来越少,如今只剩下几大农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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