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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结了,见不了人。”
许楚辞知道他爱惜头发。
她说:“梳完就滚。”
许楚辞选了一把细密的梳子,慢慢地梳开他卷翘细软又很容易纠缠在一处的头发,耐心地梳通一个个小结。
许华章满足地眯起眼,狭长眼尾翘起。
许楚辞坐在他背后,问:“你这次来拍什么戏?”
许华章愉快地说:“演毒枭。”
许楚辞:“你又演坏人。”
她伸手按住许华章的发根,用了点劲挑开发结,说:“台词多吗?”
许华章喜欢她用手指触碰他,头皮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偶尔会有一点痛意,但他也喜欢,这正说明许楚辞在用心对他。
“多,而且要剃成光头,”他捻了捻发尾,仰起头,亲昵地说,“在被剃光之前,能让你最后梳一次头发真是太好了。”
许楚辞按住他的头顶,说:“你要剪头发?”
她看不见许华章的脸,但他没说话,让她记起许华章总是留着中长发,要剃光头可能确实不适应。
许楚辞安抚他:“你很敬业。”
“对吧,”许华章仰起脖子,向后看她,闷闷地说,“但也是最后一次了,我被你说是小浣熊的时候,你还老是嫌弃我的头发难梳。”
许楚辞:“那你现在还刨垃圾吃?”
她是替许华章梳够了头发。
许华章是她小学二年级来的福利院,被警方送来的时候,邋邋遢遢,齐耳的短发油乎乎,像一朵炒过油的蘑菇,但一见人就笑。
像雨停后,柏油路上荡漾的油污,肮脏又漂亮。
院长、阿姨给他洗澡,他也笑。
爱笑,口齿清晰,看起来很正常,也许很快能被领养出去。
许楚辞以为他只是短暂地居住。
但有一天下雨,他忽地冲出去,像一只拦不住的小浣熊,钻进垃圾桶里刨剩菜剩饭吃,震惊众人。
院长拦他,他也笑。
正值雨季,每个下雨天,他都会犯“小浣熊”的病。
院长把许华章放在身边看管,住在女寝一楼。
院长忙,福利院其他阿姨们也分身乏术,所以会嘱托许楚辞看住许华章吃饭。
许楚辞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位高权重。
他一冲出去,许楚辞和其他孩子们就会全员出动,“逮小浣熊咯”,把这只刨垃圾的小浣熊逮回来,饭也顾不上吃。
但他除了这个怪癖,没其他问题,爱笑,脾气也好,他是长发,发质细软,脸也漂亮,孩子们编他的头发,拿他当过家家的玩偶,他也是笑。
最后他的头发总是乱七八糟,许楚辞负责收尾,给他梳通头发。
对于二年级的许楚辞而言,他巨大一只的小浣熊,蹲在那,背对着她,也不喊疼,也不反抗,从侧脸看过去,总是含着笑。
许楚辞觉得这种笑应该是病。
许楚辞和他上一个小学,见过他被同龄人欺负,因为中长发被骂成“娘娘腔”。
那个男生恶劣地伸手扯许华章的头发。
许华章也还在笑。
许楚辞一边让同学喊老师,一边上去,先骂回去,说那个五年级的男生是“公公腔”,像一只被阉了的鸭子。
五年级男生被低年级的小萝卜头骂,面色涨红。
好在值日老师也来了。
许楚辞条理清晰地说出事实,她的同学们点头附和。
受害者许华章却在一旁看着他们,一直安静地笑。
他被骂也是笑,被维护也是笑。
许楚辞也不怪他。
谁也不会期待一只小浣熊跟自己一起冲上去骂人出头。
她让许华章蹲下来,拿了一把同学玩公主过家家不要的粉色塑料梳子,帮他梳顺了头发。
小学时光过得很快,许华章在福利院内接受了一定社会化教育,在学校也逐渐表现正常,院长的陪伴和心理治疗也起了一定作用。
他小学毕业的时候,已经不是小浣熊了,他长得漂亮又明媚,高高瘦瘦,像只细长的狐狸。
“楚辞。”
“嗯?”
许华章忽地反过身,说:“我们结婚吧。”
他狭长的眼眸明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是预谋已久:“我们结婚吧,我把我的财产与你共享,这样,我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家人。”
许楚辞早有准备。
“不搞伪骨科。”
她习以为常地拒绝了许华章第12次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