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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对着空气说话,时而痛哭流涕。
日本人为了控制她,派了一名女特务以“贴身侍女”的身份监视她。婉容知道,但她不在乎。她早已放弃了反抗,只想在烟雾中,度过这漫长的余生。
一日,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憔悴的脸,忽然想起入宫时的情景。那时的她,风华正茂,对未来充满希望。可如今,她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废人。
她拿起剪刀,剪下一缕头发,放在梳妆台上。旁边,是她最后一首诗:
《残梦》
新京雪,覆旧宫,
龙旗残,凤影空。
鸦片香,蚀骨痛,
愚公转,山未通。
溥仪的“复辟梦”也在一点点破碎。
他发现,自己这个“执政”(后来改称“皇帝”),连最基本的人事任免权都没有。所有重要职位,都由日本人担任。他发布的“诏书”,必须经过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的审核。他甚至不能随意离开“皇宫”,外出必须有日本宪兵陪同。
他开始后悔。他后悔听信郑孝胥、罗振玉等人的蛊惑,后悔与日本人合作。可一切都晚了。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他唯一的慰藉,是与弟弟溥杰的书信往来。溥杰在日本留学,信中常描绘日本的繁华与强大。溥仪看了,心中五味杂陈。他既羡慕日本的强盛,又痛恨日本的侵略。
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大清”,早已在历史的长河中沉没。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日本侵华披上一件“合法”的外衣。
1934年,溥仪在日本人的安排下,举行了“登基大典”,改国号为“满洲帝国”,年号“康德”。
大典当天,婉容没有出席。她被强制注射了镇静剂,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又一次“登基”了,却成了历史上最可笑的“皇帝”。
溥仪在登基诏书中写道:“……朕承天眷,光复旧物,建立满洲帝国……”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光复”,而是“沦陷”。
婉容的身体越来越差。
她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被日本人关进了“皇宫”的地下室。那里阴暗潮湿,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她成了一个被遗忘的人。
1945年,苏联红军进攻东北,伪满洲国垮台。溥仪在逃跑时,没有带上婉容。他以为,她已经死了。
其实,婉容还活着。她被苏联红军俘虏,后来辗转被送回中国,关押在吉林省的一所监狱里。
1946年6月20日,婉容在狱中病逝,年仅40岁。她死时,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破旧的烟枪。
她的骨灰,被草草埋葬在监狱外的乱葬岗,无人知晓。
多年后,有人在长春的伪满皇宫旧址上,建了一座博物馆。
在婉容曾经住过的房间里,陈列着她的遗物:一支鸦片烟枪,一把剪刀,一缕头发,还有那首《残梦》。
游客们走过,大多只是匆匆一瞥,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曾住过一个美丽而悲惨的女人。
只有墙上的一张老照片,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历史——照片上,年轻的婉容站在紫禁城外,笑容明媚,眼神清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脚下。
可如今,世界早已变了模样。
而她的故事,成了《大清悲歌》中,最令人心碎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