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只他们三个人这风险未免也太大了。
“麻烦谢大哥去问问我们能否把马车停在后院歇息一晚。”
谢文洲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只是觉得如此就太委屈林嘉茵了。
如今林嘉茵发话,他便听从了她的安排进去与掌柜交涉。掌柜倒也通人情,知道他们出门在外不容易,就应下了他们的请求。
谢文洲驱着马车进了驿站的后院,发现后院的马厩里挤满了马匹,就连院子外也是成群的马。
那些原本还在憩息的马儿听到了他们的动静,纷纷都抬起头朝他们看来,其中还有一些马儿不时发出了不满的嘶鸣。
谢文洲有些懊悔方才在路上没有留意住宿的地方,眼下的情形他倒是可以忍受,就怕林嘉茵会有怨言。
但就算是如此混乱肮脏的地方,林嘉茵仍是欣然接受了。
她谢过谢文洲,然后就和兰岑一起下了马车去驿站的火房打水了。
因着连日的奔波,兰岑原先红润的小脸如今也瘦削了下来,更别论原本就纤瘦的林嘉茵,此时更是疲倦的没了血色。
兰岑时刻不忘留意林嘉茵,只是原先二人都在黑黢黢的夜色里,什么也看不真切。
如今两人进到了点着蜡烛、烧着灶的火房,她才发现此时的林嘉茵已被疲惫侵蚀地不堪一折。
“小姐,你快坐下来歇一歇,我去打水就好了。”
兰岑说着便抢过了她手里的水桶,朝着冒着热气的大锅走去。
兰岑一心想着要为林嘉茵多做些什么,好为她分担一些行程的艰辛。这样的想法随着她舀水的动作不断填充着兰岑的内心,也填满了那深深的水桶。
直到这时,兰岑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她试图将脚边的水桶提前,可是那超乎她预期的重量却完全幻灭了她的想法。
兰岑有些委屈地朝着水桶撅嘴,却没有看见一旁的林嘉茵正在偷偷掩笑。
就在林嘉茵打算上前帮忙的时候,谢文洲出现在她们面前。他二话不说将那只水桶提起,然后对她们说:“林小姐,我让掌柜准备了些吃的,你们去用一些吧。”
林嘉茵谢过他,便带着兰岑离开了火房进了驿站客堂。虽然此时已经将近夜半三更,但客堂里仍然三三两两坐着一些喝酒吃茶的人。
兰岑伺候着林嘉茵坐下,将方才洗净拧干的湿帕递到她的手边,却没有等到她下一步的动作。
兰岑看向坐在桌前的林嘉茵双目失神,一双眼角微红的杏眸虽是盯着碗碟处,可看的却似乎是别处。
只是因为林嘉茵方才听到了一声“祁连将军回来了”,所以才失了神。
那位祁连将军是父亲说的祁连将军吗?
林嘉茵不知道,对于旧岁的细枝末节她都快要记不真切了。至于方才听人提起那位姓穆的祁连将军,也想不起父亲曾经交代里的祁连将军是不是也姓穆
兰岑哪里知道自家小姐是因为听闲话而分了神,她还以为林嘉茵这是劳累过度的原因,心里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一旁急切地又唤了她几声。
林嘉茵回过神,才将那块递到手边的帕子接了过来,她有些歉意地看向满脸担忧的兰岑,开口道:“你也累了,坐下吧。”
“小姐还好吗,需要找个大夫看一下吗?”
兰岑说完又觉自己说错了话,这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又能上哪里去找大夫。
“我没事,只是方才想到了一些事。”
林嘉茵解释清楚,兰岑这才放心下来。主仆二人稍稍吃了一些东西便回到马车里休息了。
沉沉黑夜如密不透风的纱布将她们四周包裹的严严实实,林嘉茵还是第一次留宿在野外,倒是比平常更能感受到这肃杀的气息。
她躺在坐垫铺成的床铺上,睁着眼看向通过车窗的微光,那是驿站客房里点燃的灯光。
虽然那灯火经过了黑夜的折扣,传达到她这边只是零星半点,但也聊胜于无,多少能给人一丝慰藉。
再过三日就能抵达京都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的心情忽而沉重又倏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