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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夫人不忍林嘉茵失望应允下来,也会免不了让她担心忧虑。
林嘉茵知道,凭如今自己不可能实现这一夙愿。
随着肺中的氧气消散殆尽,她猛地抓住浴桶的边缘,从水中逃离,大喘了口气。
在外等候的兰岑听到哗啦的水声,关切地询问她的情况。
“小姐你还好吗?”
林嘉茵想开口回应,但呛入鼻腔的水随着猛吸,引得她连连咳嗽起来。
兰岑不放心她,便挑开帘子走了进来。
见林嘉茵满面通红,兰岑吓得以为她又生出什么别的病。
“小姐,你怎么了?”
她拉过旁边的浴巾为她擦拭浸透的秀发,一边擦一边为她轻拍着后背。
“小姐,你身子才好,还是早些出浴吧。”
林嘉茵不好意思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轻嗯了一声,便被兰岑用浴巾裹着塞进了干净了中衣里。
等到她躺进被窝里,见兰岑仍旧挂着一脸的担心。
“谢谢你兰岑。”
“小姐,您又来。”
兰岑佯装生气,但见林嘉茵笑的温婉,让她又不由的泄了气。
“小姐,您要真体贴奴婢,便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往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兰岑想的是接下来待嫁的琐事,她担心林嘉茵怕到时候吃不消。
但林嘉茵听了她的话,想的却是兴许往后成了婚,自己便能上京一趟。
或是,现在养好身子后请傅公子帮个忙。
林嘉茵想到傅允裴的不羁狂放,便觉得他会是个好商量的人。
虽然他做事出格,但为人倒是坦诚,他对我似乎从未有过男女之间的忸怩,倒像是朋友。
这样的想法让林嘉茵多了一些安心,也生出一丝艳羡。
傅允裴让她看到了俗世约束之外的另一种姿态。
如云间飞鸟,无畏激流,带着天生张狂的野性,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作为生来便只能翠羞红倦的女子,她怎能不羡慕。
林嘉茵带着这样的期望,安然入眠。
倒是另一边的谢韵独坐窗头,在榻上辗转反侧之后独自一人牵了匹马,走出城外。
他漫无目的,走在寂寥的深夜中,四周只有偶尔几声乌鸦孤鸣。
谢韵想着,自己自出生便是风光无限。
不仅有着江南谢家嫡子的显赫身份,更被世人赞叹有着济世才学,自小便是众星捧月。
可谁能料到在经历了人生一大喜事之后,竟会失意至此。
他从不信世间真会有所谓的恩爱情长,他的父亲便是最好的警示。
不过是耽于美色,能长久几时。
他原以为自己能看破,却不想越是压抑,便越是难以自拔。
谢韵惶然不解,才叫来傅允裴间接促成了这门亲事。
今夜月色朦胧,谢韵穿过婆娑树影,抬头仰望天际渺渺辰星。
不知走了多远,他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寒山寺外的小径。
红尘困扰,倒是误入了清净地。
谢韵将手中的缰绳系在了附近的一棵树上,掸了掸被露水打湿的长袍,思索了片刻才走了进去。
仿佛冥冥之中的指引,他走进了佛殿,看到了偏殿里亮着一盏等候的灯光。
在走到偏殿的门前时,谢韵便听到里面传出了一声历经沧桑的嗓音。
“施主进来吧。”
谢韵循着声音走进了那间偏殿,看到了正在打坐的空念。
空念闭着眼睛,却让谢韵有一种被人窥破内心的羞愧难当。
谢韵看着空念缓缓睁开了眼睛,透彻的双眸给他增添了几分平易近人。
在空念的注视下,谢韵逐渐显得拘谨起来。
他向着空念施礼,问道:“师傅好似知晓我会来此?”
空念没有回答,而是示意他在自己身边的蒲团上坐下。
面对空念的从容,谢韵却忽然想起一个月前急忙慌张的那个夜晚。
他也曾来过这里,但并未见上那个人。
近日来的懊悔和挣扎折磨着谢韵,让他有些心灰意懒。
面对眼下的境地,他便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在下打扰师傅清修了。”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对于谢韵如此反应,空念也未阻止。
他抬起头看着男人隐匿进黑暗中的身影,暗自叹息:
“施主,你心如明镜,为何却不肯看看自己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