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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听人说这万国楼的老板是个貌美的男人，此刻一件，商诺才知道什么叫雌雄莫辨。
他一身灰白长褂，齐肩的头发，下巴尖削的很，顷刻间便能勾人心魄，连当红头牌也逊色几分。
但这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却活生生生出一道尖利的狐狸眼，让人从心底对着貌美的男人生出几分敬畏和远离之意。
商诺悄悄半眯着眼细细打量了他，噙着笑与他碰了杯，道：
“我是个不太懂风月的人，欣赏不来这些美人”
段岘书忍不住轻笑了声，冲台上抬了抬下巴：
“小少爷知道为什么我让她穿藏青色吗？”
商诺摇头，道：“为何？”
“藏青的颜色，我第一个看上的人便穿了件藏青色的大褂，好似演员和这些距离瞧也能闻见那美人身上悠悠的美人香。
青草味混杂着芍药花香，不是红芍香。
那男人像是沉浸在了回忆里的美人香里，但段岘书回忆美人香的时候，向商诺身边旁，好像商诺身上就有那种美人香似的。
当然我们的商诺是不会想到在火车上时自己便身穿了件藏青色大褂，商诺也闻不见自己身上的香味。
商诺直勾勾地对上他的视线，含笑道：“老板是个聪明人，底下的姑娘自然也美若天仙，不是鄙人能欣赏的来的”
如此，两人暗自试探，几番相较不成，老板忽而叹了口气，笑道：“我不聪明，只是懂得利用美，可 小少爷不懂，也白白浪费了这张脸”
这人胆大包天，商诺也不恼，饶有趣味地问：“怎么说？”
老板凑的近了些，方才他喝了酒，浓郁的酒香迷的人头昏意乱，他说：“我的意思是，小少爷若是个女人，也必得是风 情 万 种。”
“可惜了，我是个男的！”商诺瞧着他意乱情迷的样子，面不改色的说道。
“你可真是个不解风情之人呀！算了，明日午时我们再约吧！我知道你是来和我谈生意的！不管谈什么，明日律师我去接你，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可不？”段岘书，被酒色熏红了眼，意乱情迷的说道。
“好！明日午时！我等着先生来！”
第二天午时。
段岘书带他去的番菜馆位于英租界里的中心街路，楼栋林立，万货云集之所，声光化电之都，是扬州的中心，灯红酒绿，地皮一亩万金，开在此处的餐厅定然也座价不菲，果然，段岘山将他带到一座红砖白边的三层小楼前，一面墙开了上十个窗户，圆顶角楼，十足的英式风情。看着店名，商诺想起来了，父亲曾与他念叨过，总之是家十分有名的上流人士餐厅。
餐厅内暖黄色调，装修华丽优雅，桌上铺着红色斜方格纹洋布，接待台后摆着各国洋酒。落了座，商诺听着侍者报的菜名，对着面前的刀叉，暗忖还好他在外国留学期间时学过吃番菜，不至于丢脸。
满室皆着西装洋裙，仿佛这样就真成了泰西之绅士淑女，唯独商诺穿了袭朴素长衫，格格不入。就连戴安都脱下军装，换上了身挺括的纯黑西装，倒是很合他的气质，又眼前碎发都梳上去，抹成帖的背发，露出饱满额头，硬朗眉目，挑眉时会挤出浅浅的抬头纹，是饱经风霜的成熟男人才有的韵味，竟叫商诺有点不堪直视。
半生不熟的肉，各色酱料，面包生菜，番菜卖相喜人，可惜终究缺了些味道，商诺并不习惯。
所以这顿饭也吃得着实糟心得很！
因着对方的爱好，餐厅里点燃了浓郁的熏香。
商诺自幼随袁老太爷长大，八雅之一的赏香品香自是喜爱的，但香在淡而清雅而不在浓郁，这么浓得香简直是在糟蹋好东西。
烟雾缭绕之间，浓郁的熏香便沾染在了商诺的衣服上，怎么都挥散不去。
这对于自上次鼠疫事件后肺部便不大好又嗅觉敏感的商诺而言不啻是种折磨。
商诺强行忍住不适，向对面随意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阐述着合作方案。
他听完商诺提的合作方案，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邪魅一笑，夹杂着调戏的语气说道：
“你若是肯跟了我段岘书，我不要你一分钱！可爱又狡猾的小狐狸！嗯！”
被那双乌黑如墨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商诺莫名有些后背发凉。
再加上实在是烦透了这句话，被当场调戏的感觉实在令人不爽得紧，要是今天戴安在肯定巴掌糊他脸上了。于是商诺当即立断地放弃了在今日达成协议的想法，站起身便冷冷瞥了过去：
“段先生既然没有合作意向，那我便就此告辞了，对了，忘了告诉段先生了，商某已经有了意中人！段先生还请给予商某人和本人的伴侣最起码的尊重！下次请段先生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