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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在冬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贝萤拉着箱子和贝盛然去前面的车站搭车去县里。
“姐……”
贝盛然看了一眼前面停的大巴车，突然停下来。
贝萤疑惑转头，“怎么了？”
贝盛然看着她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可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贝萤也没有再问，只抬手在男孩有点刺挠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他就像小时候那般微微低了头将脑袋伸过来。
等她上了车，从玻璃窗上看见少年独自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贝萤鼻子忽地一酸。
她打开玻璃窗朝底下的少年招手，“回去吧，天冷。”
贝盛然笑着点头，可脚下却仍然没动。
车渐渐往前走。
贝萤扭头静静瞧着落在后面的少年，等她正要收回视线，贝盛然忽然追了上来，他大声叮嘱，“姐，照顾好自己！”
刚刚故作平静的模样早已不见，声音颤得好像他们再也见不了面。
贝萤看着少年飞扬起来的额发，还有他眼眶里藏着的泪水，收回视线在位置上坐好，借着低头拿手机的动作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
然后靠在车窗上心不在焉地想，陈灵和贝正钦到底是怎么生出贝盛然这种性格柔软的孩子的？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隔代遗传，贝盛然是随了奶奶。
给掉了眼泪的少年发完安慰的消息，她就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暗色渐渐侵蚀整个城市，不知道何时，天空又开始缓缓落下轻飘飘的雪花。
裴时夏从大厦里出来，抬头忘了一眼黑黢黢的天空，收回视线时突然瞥见不远处的一个姑娘，她穿着一件短款的羊绒大衣，红色的围巾慵懒地将她伶仃的脖子护住，白皙的脸上蕴着淡淡的红色，笑得露出雪白的小牙。
刚刚的疲惫似乎被耳边风的风吹散。
他急步过去，将人拥在怀里，声音轻飘飘的温柔，“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他外套上还残留着空调的温度，贝萤故意从他敞开的黑色大衣里伸手进去，隔着一层毛衣环住他劲瘦的腰。
柔软的脸颊埋在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带了几分眷念。
她明明没有回答，裴时夏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吃饭了没？”
他抬手扶着她的肩膀将人推离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她下了火车本来是先准备找个落脚的地方，毕竟学校还不能住进去。
可看见乔磊发的朋友圈，她就先来这边了。
来的路上还担心裴时夏已经回家了，谁知道竟然能刚好撞上。
“没有。”
她摇摇头。
裴时夏握住她发凉的手放进尚有余温的衣兜里，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先带你去吃饭。”
春节才过去短短几天，喜庆的灯笼还明晃晃挂在街边，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堆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极了挂了霜的糖葫芦。
贝萤趴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裴时夏侧头看她圆乎乎的脑袋，忍不住问道。
前两天视频的时候，她都没有说起这件事，难道是她爸妈又做了什么烂七八糟的事情让她赌气过来了？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贝萤坐直身体看他，“前几天在网上看见一个招线上英语老师的，就顺手投了一个简历，hr前天通知我过来面试，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没有其他的事，就提前过来赚点生活费。”
她眼睛干干净净的，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裴时夏也不好再问，虽然现在两人的关系近了一步，可那好歹也是贝萤的父母，他也不能无缘无故地质疑别人。
车内温暖，贝萤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灯笼，眼皮渐重。
“到了。”
贝萤正要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低低的男声。
她睁眼，就看见裴时夏那双含笑的眼睛。
贝萤看见过许多人的眼睛，可没有人像裴时夏的眼睛一样如此温柔。
她忍不住抬手碰了碰他的眼皮。
“哥哥，你眼睛真好看。”
小姑娘的手指柔软，就像春天里轻轻落在眼皮上的柳絮。
裴时夏忍不住笑。
贝萤听着他低低的笑声，也忍不住笑起来。
刚刚暧昧旖旎的氛围顿时一扫而光。
贝萤下了车，才发现裴时夏订的是一家烤鸭店。
他们来的有点晚了，经典的烤鸭没有了。
裴时夏就随意点了几个家常菜。
“学校寝室应该还不能住吧？”
裴时夏替她倒了一杯水。
“还不能，不过我在网上看好一家旅店了。”
贝萤来之前就已经找好了地方。
裴时夏捏着小茶杯喝了一口水，闻言笑道，“奶奶一直念叨你，你还另外找什么房子？”
店内的灯光昏黄，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裴时夏就见她一本正经地摇摇头，“那可不行，现在我们是情侣了，我不能随便住到你家去。”
裴时夏好奇，“为什么？”
“因为过早住到男方的家里，会让他家人瞧不起的。”
贝萤道。
裴时夏只当她是开玩笑。
毕竟在爷爷奶奶眼里，贝萤可能比他还亲些。
可没想到，这姑娘说到做到，还真给搬出去住了。
奶奶追着他问是不是他惹贝萤生气了，裴时夏冤枉得很，可又不能将贝萤的话直接告诉奶奶，就只能说，是因为她想提前体验一下在校外的生活。
“那有什么可体验的。等毕业之后，直接住我们家就是了，家里这么大，还不够她一个小姑娘住的？”
裴爷爷皱眉。
“现在年轻人就喜欢新鲜感，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小萤开心就好了嘛。”
刚刚还问为什么不住家里的沈奶奶，立马瞪他。
京市寸土寸金。
幸好贝萤自己有点存款，不然还得露宿街头。
她网上找到了一个转租的公寓，因为那个女孩临时急着租出去，还给贝萤便宜了些。
虽然有点狭小，可好歹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她给裴时夏说的倒也没有骗他，现在两人关系变了，再像以前那样直接住进他家好像也不太好。
所以才想自己出来住。
还有就是，贝萤不想让自己养成依赖裴时夏的习惯，要是现在遇到一点问题就老是想着有他做后盾，以后她生怕自己什么都不能独立解决。
小公寓里面收拾得很干净，贝萤只去附近买了生活的必需品，拎着自己的箱子就直接住进去了。
虽然只是暂住，可必要的东西却不能少，所以一通收拾下来，卡里的余额也骤然减少。
期间裴时夏也来过。
说是沈奶奶他们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就让他先过来看看周边的环境。
这个公寓虽然小，可也是近两年才修好的，物业安保都还不错，裴时夏也放心了些。
“去上面看看吧。”
见贝萤的围巾有些散开，他抬手理了理，一边说道。
“我们先去吃饭吧。”
她垂眸看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然后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一下子握住他。
然后笑眯眯地看他。
小姑娘的手指有些凉，裴时夏手腕一翻，就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
谈恋爱的时候总是没有道理可讲，两人随意一个动作都会让彼此乐不可支。
两人牵着手，一对视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公寓周边的设施齐全，两人没走多远就找到一家饭店。
吃了饭，贝萤就带着裴时夏去了她租住的屋子。
“你能习惯么？”
贝萤一打开房门，裴时夏就看清了那狭□□仄的屋子，他忍不住皱眉。
本来是想问这能住人么？
他走进去感觉头都能碰到房顶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学生寝室都没有这么逼仄吧，这还是一个人住的。既是客厅又是卧室，床和桌子几乎挨着了。
贝萤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一笑。
裴时夏肯定是不习惯的。
不过她觉得还好，刚来京市的普通年轻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只是她幸运些，认识了沈奶奶一家。
裴时夏正思索着该怎么劝说她回去住，可一抬眼就看见小姑娘抿着唇偷笑。
他捏捏她的脸颊，“还笑，这里你真能住的习惯？”
就算是在嘉陵镇，贝萤也有一个单独的屋子，应该比这宽敞多了吧。
贝萤凑过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抬头看他，“哥哥，你都问多少次了，你放心，我肯定能习惯的。”
她既然都这么说了，裴时夏也不好再干涉。
只带着她去了商场，又添了一些东西回来，要不是贝萤说她那个小地方放不下了，他肯定不会停手的。
第三天，贝萤就去面试。
面试的地点在城南，离贝萤租住的小公寓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她天不亮就起来了，在路旁扫了一辆小自行车骑去附近的地铁站。
来了京市这么久，贝萤总是体验了一把早高峰。
车厢里挤满了人，就像挤在盒子里的沙丁鱼罐头，连一点缝隙都没有，贝萤努力伸着呼吸。
到了一个站点，一溜人就呼啦地下去，贝萤三番两次差点被人流挤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站，她用力拨开人群，一边道歉，“不好意思让一让，不好意思让一让……”
短短的一段距离，让她满头大汗。
等下了车，她从玻璃里面印着的人影看见自己头发都乱糟糟的了，围巾也被挤得歪七八钮。
贝萤觉得有些好笑。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再把围巾系好，悄悄握拳给自己打了气这才出了站。
上了太久的班大都会麻木了，只有贝萤这种未出社会的小姑娘还会元气满满。
面试的地方是在一栋大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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