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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排大树只看得见黑黑的一团,耳边是哗哗的水声,身旁的小姑娘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怎么会有人的脾气包子成这样?
裴时夏心中冒了一团火,想着懒得理她了。
可抬头看见面三个模糊的身影,还有眼前这个孤零零的小姑娘,他捏着包里有些冰凉的钥匙,算了,再等一会儿。
这一等就等到停电动车的地方。
裴时夏长腿一跨,就坐上了电动车,他看着贝萤在夜里的脸颊,没有再说话,而是叹了一口气就走了。
电动车的灯照亮了前面的路,贝萤忍不住去看,可不一会儿那车就不见了,她刚刚看见照亮黑夜的灯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河风将她腮边的碎发揉乱,她下意识抬手去压,这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拎着那个绿色的头盔。
贝萤忽然觉得一阵自我厌弃。
哥哥对她一定很失望吧。
以后再也没有人帮她解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诊所的时候,陈灵和贝正钦冤枉她第一次被人戳破,这几天他们对她格外的关怀。
“小萤,还有零花钱么?”
早上吃饭的时候,贝正钦突然道。
贝萤咬包子的动作一顿,然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贝正钦和陈灵对视了一瞬,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贝萤一向都是乖巧懂事的,从来不会像这次一样每天都面无表情地待在家里,几乎不说话。
“要不,去沈奶奶家玩儿?”
陈灵看了一眼女儿的侧脸,试探道。
可这话就像一个导火索一般,啪的一声就点燃了贝萤,她从凳子上猛地站起来,凳子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不去!”
陈灵刚刚那点耐心顿时就消失殆尽,她扯着贝萤细伶伶的胳膊将人拖到一旁教训,“你又发什么脾气呢?那天爸爸妈妈是冤枉了你,可这不是在给你道歉么!”
贝萤忍着眼泪看她,道歉?他们什么时候道歉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呵斥她冤枉她,现在不痛不痒地说两句软话就算道歉了?哪怕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就算道歉了?
可看着陈灵气红的脸还有贝正钦失望的目光,之前暗暗升起的勇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消失殆尽。
“就知道哭!”
贝正钦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吓得贝萤一抖。
“我幸幸苦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一家人过得好么,你现在这个样子,要妈妈怎么想……”
“小萤,你爸爸脾气就是那样,你不要和他计较。弟弟还小,爸爸妈妈是对他关注了些,可我们也是爱你的啊……”
陈灵看着她一言不发,只默默地流眼泪,又缓了声音哄她,“你今天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爸爸妈妈……小萤,妈妈求你了行么?”
贝萤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她没了力气和陈灵争辩,只能抽噎着妥协,“好。”
晚上的时候,贝正钦带回来一个菠萝放在餐厅的果盘里,黄澄澄的,散发着一股清香。
“爸爸,快吃菠萝吧。”
贝盛然一吃完饭就围着那菠萝转悠,让贝正钦快点削皮。
贝正钦一边打开电视,一边笑着应声。
等那菠萝削好,贝正钦第一块居然没有给贝盛然,而是递给了坐在旁边看电视的贝萤。
“小萤,来。”
贝萤视线从那块菠萝移到贝正钦的脸上,他脸上带着笑意。
又是这样。
贝萤垂眸自嘲。
之前所有的事情似乎在贝正钦递过来的这个菠萝上烟消云散,若她再计较,就是不懂事了。
“我不想吃。”
贝萤收回眼神,重新看向最近爆火的综艺,里面的艺人嘻嘻哈哈热闹一团,可似乎让他们家的氛围更冷淡。
“小萤。”
贝正钦又叫了一声,只是这次的声音带着些不容拒绝。
连贝盛然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瞧瞧自己的爸爸,又瞧了瞧姐姐,小声道,“姐姐不想吃。”
贝萤听见他的话,似乎给这个凝滞的氛围找了一个台阶下,“那然然替姐姐吃了好不好?”
贝盛然没有像往常那般欢呼雀跃,而是看向贝正钦,又重复了一遍,“姐姐不想吃。”
贝萤鼻子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贝盛然,他是爸妈偏心的得利者,可他也会维护她。
不想在这里等待什么答案,贝萤起身,“我去写作业了。”
说完,也没看贝正钦的眼神,直接上了楼。
刚好何田田发了消息过来,说她爸为了中考,给她报了一个补习班,估计这个暑假都会在县城度过了。
贝萤看着她发过来的消息,指尖顿了顿,然后回道,好好学习。
将手机扔在一旁,她倒在了床上。
羡慕又心酸啊。
贝萤闭着眼睛突然想起了裴时夏,那天分开的时候,哥哥好像对她有些失望,估计以后也不会和她说话了吧。
可她一想,哥哥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一个过客,两人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他也不是她的亲哥哥,就算以后再也见不着也没什么关系吧。
楼下贝正钦和陈灵不知为什么又突然吵了起来,或是顾忌到贝盛然已经睡着了,两人纷纷都压着声音,不过在贝萤听来,似乎更能感受到其中的愤怒和激烈。
以前他们吵架,贝萤厌恶又伤心,可今天,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逃离欲望,察觉到她心思的心咚咚跳了起来,几乎要将她的胸膛撞破。
贝萤抬手捂了捂心脏,眼神先是迷茫,而后缓缓坚定。
她从床上下来,坐到书桌旁,打开了台灯。
昨夜忽然落了一场雨,噼噼啪啪打在玻璃上响了半夜,贝萤被吵得头疼,早上就起来得晚了一些,拉开窗帘看见外面湿漉漉的一片,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被洗得发亮,缓流的河面上还一阵阵起着涟漪。
“还没停呢?”贝萤喃喃。
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桃红色的针织半袖,又搭配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贝萤看着镜子里自己,悄悄握拳给自己打气。
楼下静悄悄的。
贝正钦已经去上班了,陈灵也送贝盛然去了课外班,她正准备去厨房给自己煮一碗面,就听外面似乎响起了车轮压过的水渍声。
他们家没有摩托车啊。
难道是哪个亲戚?
一想到这个可能,贝萤昨晚升起的志气通通消失不见,躲在厨房假装家里没有人。
“咚咚。”
没有贝萤许愿的离开或是路过,外面的大门被敲响。
她静静悄悄地等在厨房想那人知难而退,可外面敲门的声音越发大了,这回,她不能假装没有听见了。
深深呼了一口气,只当给自己打气。
然后慢慢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不是叫不出名字的亲戚,而是裴时夏。
他穿着透明的雨衣,额前黑色的碎发被雨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一颗晶莹的雨珠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落下,他说,“贝萤,需不需要我给你补习功课?”
贝萤一愣,啊?
自上回在诊所见到贝萤的处境,裴时夏心里总是不得劲,或许是出于少年人的热忱和仗义,他总想帮帮贝萤。
回到家后,又从奶奶那里得知了贝萤的成绩不错,就是有些偏科,可在贝正钦和陈灵看来,以贝萤现在的成绩就能考上县里的高中,所以对她偏科这件事就不甚在意。
但是裴时夏在网上了解到奚市各个高中历年的录取率都不甚理想,更别说小小的沧澜县了。
他不想贝萤一辈子困在原生家庭里,也不想她一辈子被困在嘉陵镇,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贝萤就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好奇,那双眼睛,就像是夜里的碎星,虽身处黑夜,却闪着对光明的渴望。
裴时夏将贝萤的震惊当成了拒绝,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尴尬。又害怕自己这样的举动会让眼前的敏感少女误会一种怜悯,他张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只是想帮帮她。
可出口的却是,“别担心,我成绩不错,今年报送了京大……”
“……”
似乎高高在上的施舍嫌疑更大了。
“好呀。”
就在裴时夏在心里考虑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对面的小姑娘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