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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红透了,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这么害羞的小朋友,家里的那些堂妹表妹年纪与眼前的小朋友一般大,可都是凶巴巴的。
裴时夏有些稀奇,他走近两步微微屈膝,拎着奶茶的右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在衣兜里翻了翻,掏出一颗包着漂亮糖纸的糖果递给贝萤。
贝萤察觉到他的靠近,不安地抬起头来,看见递到自己身前的糖果,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吓着你了,给你道歉。”裴时夏又将糖果往前递了递。
他的眼睛好亮,就像是她小时候在山里见到的那条小溪,清澈明朗。
贝萤愣愣地伸出手。
裴时夏见着眼前小小的手掌,一双桃花眼漾起了笑意,将那颗小小的糖果轻轻放在了贝萤的手心,硬硬的糖纸摩擦了一下手心,带起丝丝的痒意。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贝萤都还站在原地,低头瞧她手心里的糖果,阳光落在糖纸上,折射出七彩的光线。
“小萤,你这是走什么狗屎运了!”何田田蹿到她身边,摇着她的胳膊,压着声音尖叫。
贝萤将糖果攥在手心,抬头看她,唇角也挂着一丝笑意,“我也不知道。”
两人本来约好去书店看书,可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小插曲,等到了书店,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贝萤不知不觉又走到放着绘画书籍的书架,纤细的手指刚刚碰上那本人体结构绘画教学,如同被烫了一般快速收回。
何田田在旁边不经意抬眼看见她的动作,嘀咕道,“我就不懂了,你画画那么好,阿姨怎么就不同意报个课外班呢?”
“你弟弟那么小兴趣都还没明确,根本就不用报那么多课外班,反而是你,我们下半期开学就是初三了,再不学,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贝萤听着好友抱怨,长睫微垂,没有搭话。
她喜欢画画,可家中的经济虽说不上贫穷,可也不算十分富裕,弟弟贝盛然已经报了几个课外班,已经没有余钱再给她报画画的课外班了。
平日里她画画用的颜料还有画纸都是用自己的压岁钱悄悄买的,爸妈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她也曾提过,不过那时候妈妈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叹气,“小萤,爸爸妈妈都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只供的起你和弟弟读书,其余的,妈妈是真的拿不出来了。况且,你成绩好,学什么画画呀。”
当时,看着妈妈眼角不经意爬上的皱纹,她再也开不了口说想学画画的事情,若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可……
贝萤叹口气,可等贝盛然长大,妈妈就能拿出钱来给他报班了,还是两个。
愤怒么?当然。
可除了在心底悄悄愤怒,贝萤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她今年才十三岁,没有能力自力更生,还需要爸妈供她读书。
最最让贝萤难受的是,若不谈爸妈对贝盛然的偏心,他们对她也还勉强过得去。
这种情况就像是钝刀子割肉,起先你觉得它伤害不了自己,可等你反应过来,早就鲜血淋漓了,连痛都还没来得及呼。
或许是因为在书店里冒出的念头,贝萤回家时心中总有些难受。
与何田田在桥头分开,贝萤就慢悠悠地往前走,夏日里的枝叶茂盛,河边不知名的大树垂下一条条绿色的须,在风里晃晃悠悠,清澈见底的水从布满石头的河底流过,发出哗哗的声响。
有几个小男孩屁股朝天地躬着身子,在水里摸着什么,时不时传来他们哈哈的笑声。
贝萤漫不经心地扫过去,眼神突然在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身上定住,她眉眼一沉,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气呼呼地从旁边的石梯下去。
“贝盛然,你姐姐来了!”
其中一个小男孩见着贝萤,慌忙推了推旁边贝盛然。
贝盛然今年七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趁着陈灵不注意,就悄悄和周围的小伙伴们摸到河里来玩儿了,他正撅着屁股掏螃蟹,就听自己小伙伴惊慌的声音。
吓得他脚下踩上了一颗长满了青苔的石头,啪叽一声坐在了水坑之中,一抬眼,就看见自家姐姐黑沉沉的脸色,对视一瞬之后,他将刚刚抓来的螃蟹十分狗腿地捧给贝萤,“姐姐,玩儿么?”
此刻贝盛然湿着一个屁股走在前头,还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夏天的裤子薄,走两步就夹在屁股缝中,贝盛然就停下来用胖乎乎的手扯一扯,还偷偷瞥瞥身后的贝萤,见贝萤沉着一张脸,也不敢说话,又低头往前走。
贝萤手中拎着一根细细的树枝,可孩子们都知道,这种树枝打在屁股上,是最疼的,也不敢替自己的好朋友求情,都如一只只霜打的茄子一般跟在他们后边儿。
一路上见着这场景的大人都忍俊不禁。
贝家在河边尽头,是一个两层的小楼房,外面种着一棵繁密的桂花树,贝萤从石阶上去,就瞧见家里的门开着。
“妈!”
贝盛然将手中的小桶放下,扯着嗓子喊道。
陈灵从二楼的阳台上伸出脖子,瞧见贝萤两姐弟,笑着,“回来啦?快去洗手,爸爸也快下班了。”
贝萤没有说话,丢下贝盛然往一楼的卫生间去了。
贝正钦回来时拎着一个很大的西瓜,足足有十多斤。
贝盛然从台阶上一跃而下,蹿到贝正钦身边绕着大西瓜瞧,嘴中发出类似猿猴的奇怪叫声。
贝萤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贝盛然瞧见姐姐的神色,闭了嘴。
“买这么大干嘛,我们也吃不了啊。”
陈灵并没有注意到两姐弟之间的小动作,将西瓜从贝正钦手中接过来放进厨房,忍不住嗔道。
贝正钦一边抖着手上的水珠一边道,“不是买的,是今天去河对岸,沈奶奶送的。”
因为贝正钦的工作性质,难免要和嘉陵镇的老人打交道,他们和沈奶奶就是这么认识的,她和她老伴儿一起住在河对岸的小别墅里,旁边还有一大片果园。等果子成熟,只要交一点钱,就能去里面随便吃,不过想要带出来,又要另算。
贝萤也去过,虽然她性子内向,可那里的沈奶奶温柔慈祥,她十分喜欢她,两人关系也很好。
她正从厨房将菜端出来,就听贝正钦道,“今天沈奶奶还问小萤呢,说既然放了暑假就过去玩儿。”
陈灵倒是没有拒绝,“那明天小萤就去玩儿吧,再过几天,可就得写作业了。”
贝萤心中念着事情,对他们的话也没多少兴趣,只随便应了两声。
吃了饭过后,贝萤就拿着一块西瓜上了楼。她的房间外面有一个小阳台,前几天何田田在网上保存了一张图片,让她照着上面打理一下那个常年落灰的小阳台,反正图片里面的布置风格她也喜欢,便折腾了两天。
现在晋升为屋子里她最喜欢的角落,脱了鞋子正坐在地毯上,突然,有什么东西硌到她手,她疑惑地将手伸进包里,拿出来一看,是那颗漂亮的糖果。
贝萤拇指和食指捏着那颗糖果,眯着眼睛将它放在月亮上,糖纸又泛起了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