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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在心底不屑的冷哼一声,但伸出去的手终于缩了回来。
几个月前,少林门外,那个英俊且凶狠的男人,也是用一种麻木又平静的语气,缓缓讲述着一个富家小姐的故事那个小姐,需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才能治好身上的疫病。看来,迷信和迂腐,无论到哪个地方都是逃不脱的
“他得了什么病?”
男孩缓缓道:“肺痨。”
“难道喝那种东西就能治得好么?”白云飞叹了口气,将怀里的银子掏了出来,“这是我全部的银子,赶快拿去给他买药吧!”
男孩沉默着,消瘦又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
“动作再不快些,是会出人命的!”白云飞怒了,将银子往地下一放,扭头就走,他冷冷道:“身残尚可补救,心残却无药可医,等他真的吃下人心,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没有大夫,也没有药,你把银子拿回去吧。”
听见背后的低语声,白云飞脚步一停,他蓦然记起如今世道,能逃难的人都逃难去了,这一家老弱病残恐怕是因为逃不了才默默选择在这里坚守着
待到夜幕降临,一颗颗闪亮的星斗静默悬挂在苍穹之上,为黛青色的夜幕点缀起熠熠生辉的宝石。
裂口女正背着白云飞,小心的扒上人家的屋角。
那老妇人点燃一盏油灯,用小勺轻柔的给他儿子喂药,那男人喘咳着,虚弱的瘫倒在母亲的怀抱里。
枕边尽是些干涸发黑的血迹,想必此人已病入膏肓,药石难救或许有救治的方法,只可惜生错了世道。
男人喘息着,虚弱道:“娘,孩儿不孝,孩儿对不起您。”
老妇人慈爱道:“说什么傻话呢?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今天来了一位小活佛,给了我不少银子,娘很快就能带你去看病了。”
男人流着泪,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可是,我恐怕等不及了。”
他又开始咳嗽起来,咳出很多血,老妇人用帕子给他擦着,也跟着流泪。
白云飞掐着手心,无能为力到了极点,他曾编出许多血淋淋的悲惨故事,以为自己的内心足够卑劣,却依旧为活生生的人世间而痛苦叹息,这真是一种很难以去形容的心情,可悲可笑到了极点。
人的生命,真是脆弱渺小到了极点,就跟脚边的蝼蚁一般,随随便便就能践踏碾碎
这碗用人心熬成的药,显然没能救回他的性命,天色还未明,那男人便在极度的喘咳中断了气。
老妇人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脸,平静道:“死了好少受罪”
“早死早托生以后就不要再托生到这般世道了,找个富贵人家,下辈子别受这么多苦了”
白云飞闭上眼,艰难的喘息着,这江湖哪有什么快意恩仇,只有许许多多的身不由己
裂口女默默将他背回了地面,白云飞沉默半响,终是咬咬牙一狠心,将人皮画纸里半数的粮食留了下来,继续风尘仆仆的赶路。
他也不清楚要到哪里去,本来只是想跟随楚留香混的,但不知为何,又莫名其妙的给放弃了,如今少林寺也回不了,无花和红儿是不会放过他的
白云飞哪里知道,无花如今正收拾行李,动身前往嵩山少林寺,忙着竞争下一任少林掌门人,根本没功夫鸟他这个小虾米期间还特意收集了一把品相完美七弦琴,委托长孙红给苏玉带去,长孙红咬牙切齿半响,背后便将琴砸了个稀巴烂,又在路边摊上随意买了一把新的。
苍天是无情的,白云飞从不知道水灾、旱灾能一齐发生,并且接连不断。待他意识到的时候,正是许多人活不下不,开始卖妻鬻子的时候。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男人抱着一个面黄肌瘦身材瘦弱的幼儿朝人伢子走去,还有许多呆滞麻木的孩童像狗一样拴在那里。
那幼儿哀哭不止,人伢子接过只看了几眼,便嫌弃道:“这孩子是个残疾,我买下他岂不是亏了么?”
男人跪下哭求道:“求您给个活命吧,我还有一个孩子,也吃不上饭,如果不卖掉一个,两个全都得死”
白云飞一愣,又想起那个尸首腐烂的孩子,那个疯掉的母亲,沉默半晌,上前道:“阿弥陀佛,施主还是将孩子卖给贫僧吧,我给你银子和吃的。”
那人伢子双目一亮,就想来拉他,结果看到裂口女手上那沾满血液的剪刀后又却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