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一眼赵阔康,又赶紧低下头。平民百姓不得直视圣颜,是冒犯之罪。
他也没有听皇帝的站起来,他有错在先,十几年前的失踪在皇帝这里并没有成为过去。皇帝虽然召见了他,却没有说不追究他先前逃避责任的事,在那之前,他得靠谦卑态度为自己博得哪怕多一丝的好感。
距离周安上次见到赵阔康已经过去了十余年,周安记得彼时赵阔康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朝气蓬勃,却也不乏帝王之气。今日再见,当年的小伙子已经沉稳了许多,言谈举止间的雍容华贵尽显,冷冽的神色在眉宇间盘桓,都在昭示着他这些年的成长。
作为一国之君,他的这种变化是必然的,也是喜人的,周安乐于看见他这种变化,这会让人对大庸的将来更有信心。
赵阔康也在打量着周安:“多年未见,安先生可是老了。”
“岁月不饶人呐,我们寻常百姓,自是不能像皇上您一样,保养得宜,万岁长青啊!”
“那都是胡扯,朕知道,朕早就不年轻了。”离了森严的皇宫朝堂,赵阔康说起话来也随和了不少。
“皇上洪福齐天,人至中年,更显龙凤之姿。”周安依旧在夸,他深知君王的自持,赵阔康自我嘲讽,他不可能跟着一道,他们是君与民,并不是朋友。
赵阔康没在这上面与周安闲扯太久,他今天摆下这宴,为的是继续曾经未完的约定。
若说十余年前,周安向他表达出想要为朝廷所用的意图时,他并没有太心动,那么经此一事,他觉得朝中需要一个可以做他眼睛的人,如果还能做他的刀,那便更好了。
但这些年过去,他自然能想明白周安当年为什么明明是主动找上门来,却又退了,他是想到了神隐门差点覆灭的灾难,恐怕在他的心里,已经对此事有了自己的商定筹码,待会儿提出来的条件,他未必会全盘接受。
为了表示友好,赵阔康再一次请周安起身:“安先生一直跪着,这顿饭可是没法吃了。”
这次周安没再推据:“那草民就斗胆,坐下了。”他坐在赵阔康的下位,这桌子很大,只有他们两个人坐着,旁的人都是皇帝出行不得不带的随从侍卫之类,屋子里人不少,但没人敢出声打扰,连布菜的时候筷子与杯盘碰撞,都不会发出声响。
周安家中也富贵,一群人围着吃饭倒没什么不适应的,让他觉得这顿饭沉重的原因还是对面的皇帝。
他知皇帝邀请平民百姓吃饭,说出去得是千古奇闻了,所以也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临到关头,心中还是打鼓。
他为的不是自己,这次和十几年前不一样。就算他可以再逃一次,那安瑾宁呢?
前两天他才跟这个好不容易关系缓和的女儿夸下海口,让她愿意如何去做,便如何去做,不要有顾虑。眼下他得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些努力,甚至可能是代价。这要看赵阔康待他如何,能否放他一马。
席间过于安静,这家酒楼今天整个都被包场了,只有他们这一桌,桌上只有两人。周安是不会先开口的,他在等着赵阔康说话。
赵阔康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周安见状,也跟着停了动作。
“安先生今日肯赴约,想必也知道朕找你来,为的是什么。”
周安不敢托大:“还请皇上明示。”
赵阔康没不耐烦,但脸色有些不好看:“十年前你我之约,还没履行你就消失无踪,如今我寻到了你,虽然神隐门易主,但自古父债子偿,我有意与安瑾宁重新订立合约,你没有意见吧?”
“草民不敢,”周安说话间已经跪倒在地,语调恳切,“只是小女年幼,三年前磕坏了脑子,忘了许多事,怕是难担重任……”
赵阔康的语气严厉了起来:“我可以不找你,直接找她谈,她未必会拒绝我。”
“草民还请皇上三思,如果只是为了做朝中眼线,现下家中收藏的所有密文,我愿尽数呈阅。”周安一直低伏着没敢抬头,这是他最大的筹码了。等了一会儿不见赵阔康有任何表态,他又大着胆子继续说,“神隐门流落江湖已久,江湖气太重,人员混杂,实在是不适合再为朝廷所用。如果皇上您需要,草民愿意重新为您打造一个。”
周安前面的话已经让赵阔康有些心动了,加上后面的承诺,他几乎就已经妥协了。
“既如此,朕就等着你将其组建起来。在那之间,你们全家都不得离京。”周安有临阵脱逃的前科,赵阔康需要用家人圈住他,防止十余年前的事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