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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想接下来的门主之位,甩给了自己的孩子,安瑾宁从小经历了多少苦难,他都清楚。他自己不想面对的困难,让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去挑战,他着实是对不起这个孩子。他没能给她一个幸福的童年,还给了她一个那样难以打理的神隐门,实在不是一个长辈该做出的决定。
不管安瑾宁做得如何,在周安来看,她是在替自己受过。
周安承认,他是懦弱的。他也后悔过,不该把孩子推出去,但他想得明白,如今安瑾宁能做到的,若是交给他来做,他不可能会做得更好。
安瑾宁接受了他沉默中的歉意,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周安泡的那杯茶,喝了下去。
周安见她愿意喝自己泡的茶,笑容自在了些。
他之前每次见到这个孩子,都想凑上去,像寻常人家的父女那样亲热。可惜安瑾宁的成长环境磨去了她所剩无几的亲情,始终不愿意与他亲近。
周安仔细观察了她半天,道:“你好像瘦了。”
安瑾宁平淡答:“病了一场。”
周安眼中有担心:“好了吗?咱们家人参灵芝什么都有,你都可以拿,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就住这院子,你看行吗?”他说得诚恳,是真的希望安瑾宁能在家里住下。父女关系难得缓和,他希望今后能更上一层楼,让他有机会弥补之前的亏欠。
“我能先问几个问题吗?”安瑾宁适时切入了主题。
“你问。”周安半点不意外。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对气氛很敏锐,已经察觉到此次安瑾宁回来,是有目的的,但他没提。只要能换回孩子的心,曾经隐藏的那些秘密她想知道什么,他都愿意告知。
安瑾宁把羽花的纯金腰牌摆在了两人中间,没有绕弯子,直言问:“你是朱雀,名叫周安?”
周安没有反驳,笑着认了:“你都知道啦?”
“你抛弃了这个身份,放任神隐门内乱,逸鹤甚至勾结图安国想要颠覆大庸的天下,你知道吗?”
周安并没有对安瑾宁的这番话有太大的反应,他不是不惊讶,只是生意场上经营出来的性子,喜怒忧惧不能表现得太显眼。他的默认不表示他知情,他的关注点在其他的地方:“他把你教得很好,可惜没有机会教导自己的孩子。”他又给安瑾宁续了茶水,“从那小子抢过逸鹤的腰牌起,神隐门就注定不能太平。”
“你就看着他这么祸乱?”
周安的笑里掺了苦涩:“神隐门的那些,我什么都不会。我只是长得跟安岳像罢了。”
“可你做到了安岳没做到的事。”
“你是指皇帝愿意招安我们吧?”周安自嘲地笑,“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同意?同样是君王,赵阔康不比他老子傻,不过因为我没有安岳的威胁性。”
安岳本人武功很高,没什么人能伤到他,再加上之前组织里的大脑逸鹤,神隐门几乎可以实现任何他们想要做的事,而周安功夫稀松平常,组织的大脑又被关押在了天牢,这样一个神隐门,确实对于朝廷来说非常安全。
这点安瑾宁之前确实没有想过,还以为是周安用了什么足以让皇帝心动的筹码换来的。
“唐钰让我拿着它回家来,”安瑾宁指了指桌子上的腰牌,“逸鹤一直想得到它,你呢?”
“它是我甩不掉的梦魇。”
这话是周安的实话。外人看来他是京城富商,与朝中不少大人物关系都不错,官商两道都走得通,生活富足。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没有儿子,但那都是外人看到的。
神隐门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困在了里面。他在其中委曲求全,就连所谓的失踪,都是向年轻的逸鹤妥协的结果。
他为了自己的安稳,每年要负责资助神隐门所有的花销,有了钱他们才能东山再起,这其中周安功不可没,却没人知道,都被逸鹤压下去了。
“你想怎么做?”
周安认真地望着安瑾宁:“阿宁,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是太晚了。我以前没考虑过你的心情,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做好。但是现在,我想什么不重要。”周安把金牌塞到安瑾宁手中,“我怎么想不重要,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父亲支持你。”
安瑾宁看着如此恳切的周安,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无力的伤感。
她没有经历过周安以为的那些苦难,就算她现在有心接受这位年过五旬的老父亲的歉意,她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见她没有说话,周安又继续说:“我知道你一直是喜欢唐钰的,三年前我找你替灵儿,其实是想成全你们的,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了呢?”
“您误会了。”安瑾宁冷汗直流,这要是父母之命再下来,她还得再嫁唐钰,南明那儿可怎么交代?
我为什么会想要跟南明交代?安瑾宁憋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