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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递给两位少卿。
这其中的内容是不一样的,崔晓没时间也没经历再去抄录一份了,最近看着两位大人关系还行,就让他们串换着看吧。打定了这个主意,他招呼跟着自己跑腿的孩子们赶紧撤,生怕跑得慢了又会被抓去干别的。
他们都两天没休息了,白天去跑街串巷地找人,晚上就在这里抄写,每个人都急需充足的睡眠补充精力。
南明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资料上,周海易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觉得很好笑,没去管,也学着南明随手翻了翻他手上那本资料。
很快,南明看完了他手中那份,问周海易:“有什么发现?”
“字太多了,看着头疼。”
南明气结,夺过周海易手中那份资料自己看。他对周海易的恶劣印象再一次加深,就不能指望这个人。
崔晓的字迹工整清晰,虽比不上书法家,做个摘录工作足够了,而且很适合。
从这些被询问人的回应中,南明得以窥见那位才上任不久,他们还未彼此深刻了解的大理寺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钰二十七年前出生于西部边境的一个小城,父早亡,七岁那年,母亲带他投奔了江南的亲戚。他从小聪明好学,得到了安岳的资助。二十岁那年中举,之后来到京城,三年后中榜眼。前一任大理寺卿升迁,他来此任职。
有同窗好友说他祖父早年也曾在朝为官,可惜没几年就生病死了。
这么看来,唐家这祖孙三代都没逃过英年早逝的命运啊,该不会是祖坟风水不好吧?
他接下来阅读的时候留意着有没有人提到唐钰的祖父当时做到什么官,生了什么病,死的时候年龄几何。不过可能是他们调查的人都偏年轻化,没有人知道这位唐老先生,后续的问话里面再没出现过。
几乎所有人对唐钰的评价都是为人谦和,彬彬有礼。
饭馆老板娘说他吃饭的模样斯文极了,从不赊账;店小二说他若是手头有余钱,还会打赏两个铜板的小费;左邻右舍则说他不太好走动,但见面的话都是会点头问好的。
还记录了一次趣事。
某次唐钰买了只鸡回家,邻居以为他要吃,他却将鸡养了起来。一打问才知道,他是在街边碰到了一个卖鸡的老农,急需钱给家中的妻子买药治病。唐钰不想要那只鸡,就给了钱要走,可老伯说什么都要把鸡塞给他。
唐大人不会杀鸡,于是那鸡就成了家里的宠物。那是只公鸡,不会下蛋又天天起早打鸣,给唐钰烦得不行。后来邻居用一只小母鸡跟他换了那大公鸡,唐钰过上了家里有鸡蛋的生活。
南明看到这儿想笑,又想起这笑料的主人已经被烧焦了,登时就笑不出来了。
后面还提到,唐钰有时候会在特定的日子烧纸,邻居见过两次,分别是春天和秋天,想来可能是亲人的忌日吧。
南明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唐钰的母亲还活着,他烧纸祭典的分明不是一个人,会是他的父亲和祖父吗?
又翻了几页,南明看到了跟唐钰一同参加科考,拔得头筹的人的谈话记录。
本届状元名叫宁津寿,岁数跟崔晓差不多,是个参加了不少届科举的老举子了。
他对唐钰的评价独辟蹊径,认为他举止轻浮,说话做事油滑,为人不够端庄严肃,不适合在朝为官。后面还有个转折——“不过此人学识在我之上,我是佩服的。”
前后评价的不一致南明能理解,别人的评价会掺杂严重的个人色彩,都是主观判断,可能还添油加醋的,他们的工作有一部分就是要从中筛选值得相信并且有用的内容。
看完了所有的资料,南明揉揉眼睛,问周海易:“是你让他们去的?”
周海易点头。
“为什么对唐钰的事这么感兴趣?”
周海易摩挲自己的下巴,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南明。
南明等了许久,手上的册子又重头翻阅了几页,才听到周海易说:“是我推举他来当这个大理寺卿的。”
南明只有最初的一瞬愣怔,很快他就了然了。周海易或许没有能力决定这个人选,但他说的是推举。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别说特意举荐谁,哪怕是有口无心地提上那么一句,有心人都会记在心里。
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他毫不掩饰自己仗着姐姐的宠爱恣意妄为。
但南明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选他?”
“你我都知道,这位子不好坐。他是新科榜眼,才学上佳,又背靠安岳这尊大佛,只要他这个人不太死心眼,是最适合当这个大理寺卿的人选,不是吗?”
南明回忆唐钰在大理寺的那段不算长的日子,给出了他的评价:“他很圆滑。”
“可是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