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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作为统帅,我自然是要选择战力高的一方留下,并没有什么特别针对之意。」
「因为我要保证大家都尽可能多的活下来。」
他顿了顿说道:「现在,既然林家已经领了罪责,当然就不会再处置陈家。梦兰,你放心便是。」陈梦兰卑微地低著头,道:「是,梦兰绝不敢有如此想法,对辰少当然更加是全心全意地相信。只是……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别的事情……」
一时间实在是想不起来非要离开这边到另一边去的借口,陈梦兰结结巴巴。
但是,打死她也不敢带著族人再留下了。
辰赟眼神中带著冷意,微笑问道:「别的事情?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说来听听?」
这句话之中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
陈梦兰:「这………」
辰赟眼神中含著笑意,等著她解释,心中全是杀机。
若是放陈梦兰离开,陈家从此和辰家就是离心离德!
等于是放虎归山。
而且是为封云提供了一个绝佳助力!
陈家这么多年都是认辰家做老大过日子的。
这次自己带著人出来,自己砍了自家两条臂膀?林家眼看是没了,陈家也要没?
既然要没,不如我自己杀了!
方彻在一边笑著,却直接下令道:「职务调动而已,多大点事。这事儿我做主了,陈梦兰,你带著你们陈家人去找云少报到吧,就说是我夜魔说的。」
毕刃吴心等人都是身子一震。
擡头几乎不可置信地看著夜魔,几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魔今天到底是要将辰赟得罪到什么地步才会甘心?
「多谢夜魔大人!」
陈梦兰陈梦志两人将心一横,跪下磕头。
然后转身走去。
帐门囗。
夜风夜云本来毫无存在感的站著,但,一只干燥的手悄然抚上剑柄。
双眼,缓缓睁开。
一种难言的疲倦的杀意,氤氲浮动。
陈梦兰等陈家人,赫然感觉浑身一阵发凉,一动也不敢动了。
深夜清晨,必有风云!
辰家这两位老牌子高手的威名这么多年震撼天下江湖,可真不是好相与的。
方彻的手拍在辰赟肩膀上,亲亲热热的搂住脖子,哈哈一笑道:「辰少,不是要喝酒?啊呀,这怎么回事?用力猛了些,我指甲太长了,将辰少肩膀居然划破了一道血口子,这事儿整的,我来给你处理处理。别耽误了喝酒。」
夜风夜云同时转头看来。
目光凝重。
辰赟脸上抖了抖,挽著方彻手臂往里走去,大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又是在战场,一个小小血口子有什么打紧?这还能耽误了咱们哥俩喝酒?陈梦兰,你们不是要去找我妹夫报到?还不快去?」门囗。
夜风夜云的手悄然从剑柄松开。
两人对视一眼。
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荒芜。心中同时叹口气,闭上眼睛。
「多谢辰少。」
陈梦兰两人浑身汗出如浆,急忙道谢一声走了出去。
再次感到外面的风吹到脸上的时候,两人几乎浑身都软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股「死而复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两人强行支撑回到营地,立即召集人手,片刻也没有耽搁,直接带著人向著封云那边去了。走的极其狼狈,几乎可以说是……屁滚尿流。
方彻和辰赟走进山洞里。
辰赟笑著屏退左右,拿出酒菜,缓缓道:「现在,可是只有咱们两人了,夜魔。你今天可是将我的脸,踩了个干干净净啊。」
方彻惊奇道:「辰少这话说的,属下哪有这样的胆子啊?」
「你小子。」
辰赟拿出酒杯,给方彻倒满酒,微笑道:「夜魔,咱俩上一次喝酒,推心置腹,你记得是在哪里吗?」方彻道:「从三方天地出来之后,咱俩还真又喝了不少回……辰少说的是……哪一回?」
辰赟笑了起来,道:「夜魔,在我面前,还装糊涂。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方彻道:「辰少这话说的,我越发是不敢接了。」
辰赟淡淡一笑,道:「夜魔,若是我记得没错,你人生之中的第一幅宝甲,是我送你的。当初,我派人给你送到了白云洲。」
方彻大吃一惊,做震惊莫名状:「辰少!你你你……」
「咱俩最后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是在三方天地里面,夜魔。」
辰赟发出一声苍凉的叹息:「夜魔,你可还记得咱们的约定?」
方彻做大脑空白状:「这这这……这真是……真正是……没想到……其实我也怀疑过,但是……你为何「不得已而为之。」
辰赟露出一个不堪回首的表情,淡淡道:「在大家族,出生晚了,就是一辈子都晚了,我曾经认为我可以改变一些传统,但是终究发现,原来不可以。嫡长就是嫡长,不是嫡长子,再优秀也是嫡长子的护法。」「哪怕是智比东方,哪怕是武压总教主,但,不是嫡长子,你就做不到家族的那个位置上!简单吗?说起来太简单了。不会有任何变通!」
「废长立幼,是古今所有祸乱之根苗!所以哪怕是古今第一天才,也只能掐死主掌家族的希望,因为,不能给后世子孙留下「嫡长可谋』的念头!」
「一丝一毫,也不能有!」
「这就是大家族!」
辰赟冷笑著。
方彻倒抽一口气,呻吟一般的说道:「………黑曜!」
他突然明白了「黑曜』二字的真正含义。
黑曜石。
黑的发亮啊……
辰赟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是的,黑曜。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人叫我了。」
方彻不解道:「但是,为什么?你不也是……也是……」
辰赟嗬嗬一笑,道:「在进入三方天地之前,我曾经跟我爹推心置腹,敞开心扉谈了一次。」「因为当时我大哥的心性能力,其实大家都已经知道,看了出来,在这等大家族眼里,能力二字,无所遁形。」
「然后那段时间家族资源,也在向我倾斜。所以我鼓起来所有勇气,跟我爹密谈一次。」
「那一次谈话,让我受到了毕生以来,前所未有的一次重创!」
他淡淡道:「我问我爹,大哥的能力您看到了吗?他说,看到了。心胸狭小,嫉贤妒能,武道资质,在家族也不算顶尖,而且经常做一些啼笑皆非,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不堪大用。」
「这是我爹亲口说的。」
「所以我感觉自己受到了鼓舞,又问:那我哥可以带领家族走向巅峰吗?我爹说,绝不可能!」「然后我就问,那我呢?如果我在我大哥的位置上,我能吗?我爹很肯定的说,你能。」
辰赟,额,不,现在应该说辰胤,他脸上露出来一丝充满了恨意的笑容,讥诮的说著,似乎是在诉说自己那个时候的天真:「于是我鼓起来勇气,对我爹说,我想要做辰家大公子!我有把握将家族推向辉煌。」「我爹很平静的回答说:看出来你的野心了,你也的确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不行。」
「我就问我爹,为什么?我大哥分明不可以,但是您却将他放在大公子位子上,我比他强很多倍,为何您就不正眼看看我呢?」
这个问题,方彻也感觉有点想不通。
是啊,老大不行,老三牛逼,那给老三不行吗?
「我爹说,不是他行不行的问题,也不是你行不行的问题,而是在于嫡长的问题。他当时很明确地跟我说:你大哥不行,这是确定的。但是,你爷爷你祖爷爷你爹都还在,撑著家族,没问题。所以你大哥不行,对于家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问题。他只要待在这个位置上,不掌握大权就可以了。」
「我就问,既如此,他就只是占著位置吗?」
辰胤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恨意更深:「我爹说……是的!只是占著位置就可以,然后找老婆,不断地生儿子,儿子里面,总有个能行的;如果正妻生的儿子都不行,那么还是嫡长占位置,嫡长继续生,一代代的往下传,一代代的生。总有一代能生得出天才来,而这个时间,我们辰家可以有老一辈撑著,五千年到一万年之中,只需要出来一个行的,就成。」
「我爹说,所以我明白你的野心,也知道你的能力,但你在家里,就只能做三公子。我绝望地问,如此说来,我是属于嫡出,但到了我的儿子,就成了旁系么?我爹说,是主脉血亲旁系。我说那不还是旁系吗?我爹说,要到你儿子的儿子的儿子,才算是旁系。」
「然后我爹说,这种情况,九大家族这一万年来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但是,无一例外,都和我一样。不甘心,又如何?上面有老祖压著,不甘心却又超越不了老祖的高度,只能是带著满肚子遗憾,娶老婆生孩子慢慢的走上旁系的道路。而且永远被主脉嫡系控制著。」
辰胤淡漠的说道:「我爹最后告诉我,人,要认命。」
他脸上出现一种癫狂的笑意,看著方彻的脸说道:「可是我辰胤,不想认这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