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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本质上亓郴是神清气爽的。
吃完饭擦完嘴，这位倨傲不知礼数的珺天嫡长公主，连向婆婆说一句“慢用”都不会，更别提顾不顾得上地上跪着的人，拍拍屁股喊了桑柔就进宫去了。
等她走后，算在地上发抖的那位，有一个算一个的贺家人，均是脸色阴沉青白。
可半个时辰前已经上了马车的亓郴，此时还未到宫门。
“公主，昨夜驸马是很有可能宿迁梨院里荷露的屋内的。迁梨院里的丫头都是两人一间屋地住着，因为荷露刚来，所以单独在西厢房里给她安排住下，没人和她住在一处。而最后看见驸马的人，就是说他往迁梨院里走的。”
桑柔一脸苦大仇深咬牙切齿地回答公主早先让她去探查的消息。
她将公主府里平时能与荷露打照面的丫头私底下问了个遍，最终得出一个她说出来，足以让公主肝肠寸断的结论。
但是她瞒不住亓郴，也并不想瞒着。
可是就在她等着公主怒不可遏、暴跳如雷的时候，想象中公主的模样并未发作，脸上是桑柔甚少在公主脸上见到的从容与镇定，“嗯，你做得很好，可留下什么证据了吗？”
桑柔本能地摇了摇头。
就像她想不明白驸马为什么要在新婚之夜与她人同眠一样，她对于亓郴满不在乎驸马给她戴绿帽子的行为更是震惊！
得知新婚当夜找不到证据，虽在预料之中，可仍不免遗憾。
桑柔迅速地读出亓郴脸上表情，补充道，“驸马昨夜留在她那处的衣服，今早被荷露拿去洗了，但还是被灵清看到了。”
亓郴想着就说了出来，“她本就是贺家的丫头，要是贺崇暄说他昨夜宿在哪里，然后醒来之后让荷露去收了衣服，也说得过去”
桑柔看着面色红润的亓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掌心。覆上她掌心，只有温热。桑柔心想，还好没有烫人，“公主，你不生气吗？”
亓郴从她向自己吐露查到的关于贺崇暄的时候开始，就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这会儿心里指不定骂了贺崇暄千百次了。
亓郴用另一只手戳到桑柔一侧的梨涡上，笑道，“我不是生过了吗？”
“啊？”
“啊什么啊！”敲了一下桑柔。
桑柔想起来她送完贺崇溪回屋之后，回到梧喜堂看到的那一幕，但是新婚驸马大婚当夜如此羞辱公主，就只是不轻不重、没头没尾地说两句吗？
“不是公主，你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亓郴心想，便宜他了？如果真这样可是便宜他们仨了！她若不做点替天行道的事情，就是给她自己丢脸！
“桑柔，假如让你现在离开公主府，你每个月只能靠着微弱的苦力，浣衣缝补挣钱，你会怎么样？”
桑柔呆住。
公主这是要赶她走吗？
她从小就跟着公主，虽然自己只是个丫头，和锦衣玉食的公主不能比，但是亓郴什么都会给她最好的，最好的锦缎给她做衣裳，就连宫里最好的胭脂、口脂都毫不吝惜地给她。
虽然金陵城所有人都说昭承公主一无是处，仗着嫡长公主的身份作威作福，可是至少桑柔知道，亓郴只是灵动过了头的顽皮。
近日的事情，无数次再自己脑袋里略过，她翻遍了脑瓜子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公主。
“把你吓得！我说了假如！我多不容易才留下你这么一个在干粗活和伺候我之中，选择我的人啊……”
随着年岁渐长，这一回的亓郴对早年的自己，有了发自肺腑的深刻了解。
“那公主的意思是？”
其实在方才亓郴和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桑柔已经想到了，只是觉着话非要过一遍嘴，才更隆重，“公主想先让驸马享受一段好日子，但是这段好日子也不能就安稳了，等找到时机，就把他们打下地狱！”
亓郴欣慰地看着桑柔，感叹她不愧是天底下最懂自己的人。
就在主仆二人互相递以知己目光，商量着凌迟与千刀万剐到底有没有区别的时候，赶车的古湉洪亮的声音透过纱帐翻飞的马车，闯进二人耳朵里，“公主，前面就是湘渊王府了。”
听了古湉的话，亓郴的心头噗通噗通地急促跳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大口喘息着。
直到桑柔开口，“公主，我们不是要进宫去吗？”
亓郴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那些行为没有一个能够压制住她狂乱的心跳，无法抑制的激动正将她一点一点包围住，然后占领她。
她开始有些感激一路上桑柔非要和自己讨论酷刑了，不然她还不知道要怀揣着多少不安，行在前往那人府院。
亓郴忐忑地掀开车帘，“傅宅”两个字赫然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