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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又在权势与暴露之间,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前者。
不过,对于此间的亓郴来说,因何而得的一手妙笔丹青都已经不重要了,这辈子她是不会再为这人提笔了。
休书除外。
贺崇暄的存在唯独有一个好处,就是往日亓郴因眷恋她那张脸而锻炼出的画功,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不然,她哪里去寻那个人呢?
等亓郴看着方才倾尽所有气力画出的一张人脸,与脑海中那人重叠上的时候,终于舒了一口气,接过桑柔手里换了三次的茶,一口喝下。
可是本该因为公主终将她理会一刻而开心的桑柔,却是发出带着一分惨烈状的尖叫:“公主,这是给您漱口的!”
可是一向身娇肉贵的公主,却是比谁都更不在意那水究竟是漱口的还是拿来喝的,真渴起来就连洗脸的水也不是不能喝。
听了桑柔的话,亓郴只是略一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我穿衣的时候自己洗漱过了!”然后再次将深情的目光投一张三尺见方的紫檀嵌黄花梨面画案的宣纸之上。
桑柔这次可是比方才看见亓郴在她眼前将递给她漱口的茶全咽了还要震惊!
只她去跑了趟腿的功夫,公主从穿衣至洗漱就已经自己全部解决了?
公主才新婚第一日啊!
就已经不需要她了吗?
熟不知亓郴是一刻也不想等待地将画做完,然后好凭借着这画寻访那人。
桑柔盯着眼前之人,觉着脸还是那张脸,可是总有一丝不可名状的诡异。公主以前也作画,但是从来没有对一幅画真情流露,难不成一夜之间酝酿出什么大作?
想到这里,桑柔的也跟着公主的目光往画上探。
虽是只有简单的墨水,但是墨色又分出十几种深浅不一,短短的功夫里亓郴已经绘制出了一张人脸,且形神刻画细致入微!
但是亓郴似仍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此刻她的画笔正在画上男子的眉毛处补以遒劲白描,过了一会儿又是唇峰处的微微褶皱。
但是,不论是单看一个器官,还是拼凑在同一张洒金的宣纸上,桑柔都觉着丑,实在是太丑了!
她不仅这样想着,甚至也如此问了出来,“公主,您画这样一个丑八怪做什么?”
虽然问的是亓郴笔下的那个丑八怪,但是说话间桑柔早已将一双慧眼移到了别的东西上,因此,等她注意到头顶一道霹雳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公主,怎么了?”
桑柔心想自己肯定是在做梦,不然她一向贪色的公主,怎么可能将这幅画看得这样重要。
果不其然,就听着亓郴带着气冲冲地问道,“哪里丑了!”
就连公主的眼睛里也是充满了愤怒的。
桑柔只在心里回答了亓郴:他丑就丑在,整个人除了一双眼,没有一个地方是不丑的。但是桑柔看着不知何故的公主,根本不敢说,只是颤颤巍巍地小声开口,“公主是不觉着这个人丑?”
亓郴聚拢了一腔怒意直勾勾地盯着小丫头看,可是就这样瞪了好一会儿,最后她到底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但是还是说是说出一个“不”字——“不准你说!”
桑柔舒了一口气,原来公主还没有疯到美丑不分的地步。
最后,亓郴用手拢了一下方才因为作画过于专注掉到额前的头发,“桑柔,你给我梳头吧。”
前世,在桑柔死后,是谁给她梳妆亓郴大都记不大清了,此刻小丫头柔软的手指时不时地将她的耳侧轻抚而过,亓郴才意识到,其实重活一次也有很多好处的。
往昔她疏忽的那些人,如今都要好好补偿。
前思后想,可能将她整个人生都想遍了,才漫不经心地问,“驸马昨夜住在哪呢?”
桑柔吱呜半天没说出一句有用的话,“驸马……没回来……”
从她嘴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开始,亓郴就知道了,桑柔原来在这一日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是啊,世上只有前世她一个傻子,独她那么一个人会相信,新婚之夜自己的新郎宿在别处,是另有隐情。
甚至,次日日上三竿仍未露面。
昨日也是当今珺天太子亓嘉旭的好日子,因为往日里最能惹事欺人尤其是欺负他的亲妹妹,终于嫁人了。
一想到真的有人不惧死地娶了亓郴,亓嘉旭也不知道是不是奔着将公主府的酒都喝光去的,没将贺崇暄喝死,自己先是不省人事,当夜直接宿在了昭承公主府。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亓郴发现昨夜是他拐带了驸马之前,先负荆请罪去。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亓郴一开口,差点将他噎个半死。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谁的温柔乡中快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