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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凤钗的样式只有宫里的娘娘才有,”白衣少女举起一支金钗对着窗外月光,细细端详,“再说那日,托付我送你去七沙岛的人,自称是端王府的侍从,而常去天水城的只有端王王妃,于是我就猜你与她关系匪浅。”
“她是我旧日好友,已经多年未见了。”
“这就怪了,”肖恒恒放下了一支金钗,“你既有本事跟端王王妃做朋友,又怎么会是花楼出身?”
“世事难料,”莘窈黯然一笑,这笑倒是真情实意的,“有些人一生平顺无波,有些人一生大起大落,以前我也未曾料想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入风尘。”
“我明白了,”白衣少女悠悠转过身来,“可我不喜欢那个云依斐,你将来还是莫要与她交好为妙。”
“为何?你见过她?”
“去年见过一回,我弟弟做寿,她随端王来肖府赴宴。”
“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肖恒恒淡淡叙述,语调轻邈,“端王王妃矜色自高,她就像是迎雪的冬梅,寒天的秋水,孤高难近,沉默寡言,脸上的笑容对谁都一样,既没温度也不真诚。”
“可她从前并非如此。”
“那就更糟了,”她莞尔一笑,抬手抚了抚发上山茶,“只有经历过不幸的人才会性情大变,她自己日子过得不好,对别人也不会好的。”
“你这般讨厌她,可因为她是云相的女儿?”莘窈心思转了又转,“而云相和肖太尉曾势如水火。”
“跟肖家势如水火的人太多了,我可讨厌不过来。”肖恒恒不以为然地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两本诗集来,“你爱读诗?”
“没事会看看。”
“你会写诗吗?”
“写不来,你呢?”
“我以前会写的,但才华不够,只会照着前人诗篇补凑堆砌。”
“我还以为你是才女呢。”
“我不是才女,我三妹妹是,”她放下书册,细细回忆,“我曾有个三妹妹,虽然相貌平平,但一提起笔来,运腕生风,落笔成文,那姿态神韵,就像仙子临凡一般。”
“可才女生在武将世家,日子不会好过吧?”
“当然不好过。”
“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嫁人了。”
“这答了也是没答,”莘窈轻笑起来,“不嫁人她还能出家吗?”
“她嫁给了一个武人,武人好勇斗狠,胸无点墨,根本不懂她一身清华才具。我三妹的文人风骨,落在夫君眼里是故作清高;她爱吟风弄月,在他看来是无病呻吟;她偶尔提笔作诗,他又会恨她一身墨臭。我三妹肌骨瘦弱,却因夫家看重子嗣,一连生了三胎,最后落下病根,四十出头就郁郁而终。”
“啊,那的确过得不好。”相比之下,莘窈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还算顺利,没有太糟,“不过早逝也好,郁闷四十年,总好过郁闷八十年。”
肖恒恒一愣,神色忽然迷茫起来,“所以长命未必是恩赐?它或许是惩罚?”
“活得开心,长命才是恩赐;活得不开心,长命只是折磨。”莘窈从床上走下来,自顾自穿上了一领妃色妙衫,又系上一条石榴裙。
“你要出去?”肖恒恒疑惑。
“对,我知道你今夜来,不仅仅是为了那小郎君,”莘窈心中已萌生一诡计,她系上衣带,着了绣履,淡淡笑道,“你还是来找裴先生的,对吗?”
“你也知道了?”
“小郎君喝醉了酒,什么话都愿意对我说。”莘窈神秘一笑。
“你知道裴先生在哪儿?”
“我当然知道,”她穿过珠帘,走到门边,轻声道,“你随我来,趁那小郎君没回来,我带你去见他。”
“你能自由出入这座宅院?”肖恒恒有几分诧异。
“为何不能?小郎君知道我如今赖他生存,赶都赶不跑呢,还需要将我禁足?”她推开门,点燃了一盏琉璃风灯。
“你倒真有些手段。”
“可不是吗?”莘窈笑得满面春风,她提起风灯,引着肖恒恒款款走了出去,“我已经想好了,待我过腻了这种日子,就卷了这小郎君的金银珠宝,逃之夭夭,若一个人无聊,便再另找个年轻后生,陪我寻欢作乐。”
“哟,枉我活了那么多年,竟还没你洒脱。”白衣少女算是开了眼界。
“我是花楼舞女嘛,最擅长为自己做打算。”莘窈笑道。
两人在夜色中行走,山中风物清妍,林木茂盛,夜雾如淡烟一般,朦朦胧胧弥漫在野花芳草之上。
文家的旧居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但莘晏时常会派人去打理修缮,因此朱檐碧瓦依然美观洁净,看上去并不像一座荒宅。
两名女子借着一盏孤灯,幽幽穿过花香寂寥的院落,拾阶而上。
莘窈的脚步停在一间黑漆漆的厢房前,她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灯,警惕地四下环顾,悄声对肖恒恒道,“我先进去察看一番,若有外人,我就打声呼哨,你立刻就走。”
“好。”肖恒恒点头。
莘窈轻轻推开门,很快闪身进去。
肖恒恒默默等了一会儿。
未过多时,门复又开了,莘窈亭亭站在门内的黑暗中向她招了招手,悄声道,“快进来!”
白衣少女闪身而入,莘窈立刻拉住她的手,慢慢带她往里走。
房中一片黑暗,肖恒恒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习惯。
这里似乎是一间藏书室,一座座书架排列得十分整齐紧凑。
肖恒恒一边往书室深处走去,一边感到忐忑不安,一声关门声突然响起,她吓了一跳,刚要回头张望,却瞥见几道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怎么回事?”她停下脚步,轻声问。
莘窈松开了她的手,发出一声娇笑。
下一刻,漆黑的房中亮起了一点烛光。
只见一个清秀俊雅的黑衣少年正手举一盏油灯,站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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