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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一声酷似海鸥的嘶鸣划过长空。
少年人猛然从梦中惊醒,他头痛欲裂,揉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该喝酒的,这些日子留在莘窈身边,他快乐得忘乎所以了。莘晏仔细回想着酒醉之后发生的事,背后不禁冒出了冷汗。
他没对莘窈说什么傻话吧?
少年坐在一片黑暗中,心里忐忑不安。
窗外又发出一声酷似海鸥的嘶鸣,他不耐烦地起身,走到水盆边,掬起冷水往脸上泼,冷水刺激了神经,顿时,他的睡意散去,神志也变得清明。
莘晏用巾帕擦干了脸颊,然后走到床边,从枕下抽出一把匕首藏在袖中,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轻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屋外月光如水,他向着海边的乱石堆走去。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他一身醒目的白衣,轻袍缓带,腰悬长剑。
莘晏在风中深吸一口气,然后挂起天真好客的笑容,步上乱石堆,向那白衣客走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小船长过得好不好。”白衣客转身看向他,笑得和气。
“我过得很好,多谢探望。”莘晏客气地回答。
“恕我上回无礼,我未曾想到,那个妖艳舞姬竟然是你的姐姐,这些日子小船长怕是沉溺于温柔乡,陶然忘归了吧?”
“咱们是亲姐弟,你这么说可不妥当。”少年的笑容收敛了三分。
“真的不妥当吗?”
莘晏没有接话。
“我看得出来,你对姐姐的爱意浓深,将来打算怎么办?你已踏上贼船,短日内想要金盆洗手可不容易,往后难道要将姐姐随船带着?”
“我如何安置自己的姐姐,与你有什么相干?”
“她若真的上了船,就与我相干,”白衣客露出了几分阴沉的神色,“你的姐姐是个舞女,她上船来能做什么?跳舞给船工看?”
“看来你又想跟我吵架了。”
“我没有兴致与小顽童吵架,”白衣人轻慢地说道,“莘小公子,你还年轻,何苦早早为了一个女人断送前程?只要你全力配合我的计划,将来大有可为。”
“我全力配合你的计划?”莘晏满眼惊异,他生的容华俊雅,如琼枝照月,只要不露出怒容,便永远透出一种清华天真之态,“好奇怪,你明明是我的副手,却要我听命于你?这是什么道理?”
他看上去好像真的不懂,好像真的在向他请教。
白衣客大笑起来,“莘小公子,你这模样看上去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若非先前听说了你的种种事迹,我此时怕要上当了。可惜啊可惜,你的性情若能有你的皮相一半美好,你就是个完人了。”
“既然知道我的性情远不及我这皮相美好,你就该小心说话,”莘晏敛去了惊讶之色,一层浓霜罩上了他的面颊,“今晚,你已经说错很多话了。”
“可那又如何?”白衣客毫不在意,“你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就算天生心邪,也不过十九岁。如果你想要发迹,就需要人指引,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此刻听谁的话对你最有好处。”
少年沉思起来,片刻后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白衣客满意地笑了。
“既然你愿意指引我,那就说吧。”少年人作出诚心的模样,询问道,“如今我该怎么做?”
“首先,莘小公子,先前有两件事,你做的不对。”
“哪两件事?”
“第一,我让你杀了枫肃公子,你为何不动手?”
“我……”少年皱了皱眉,似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软弱,“我……我看他有些可怜。”
“你是姓文的领入门的,他应该告诉过你,我们背后有太守大人撑腰,必要的时候,我们要任他驱驰。”
“我已经替他除掉了那船商客,难道还不够吗?”少年人捏紧了拳头,似乎很不服气。
“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今枫肃公子才是太守大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你先前不仅手下留情,还暗中将枫肃公子送上船,带回天水城,实乃大错。”
“我是想将他骗回天水城,让秦太守自己处置他。”少年辩解道。
“结果却让枫肃中途跑了。”白衣客冷冷道。
莘晏做出一副不甘心认错却又惭愧的模样,甚至还低低哼了一声。
他心中冷冷地想:我好端端用铁链将枫肃公子拴在底舱里,偏生有你这多事的副手偷偷潜进去取他性命,结果遇上他旧疾发作,杀性大起,你不仅人没杀成,还失手将他放了出来,引得全船大乱。若非有这么一出,我早就将枫肃公子平平安安送回天水城,并借他之手,将秦家杀个精光了,又怎会拖延那么久?
少年越想越恨,可面上却要作出一番孩子气来,他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好,我确实做错了事,那你呢?你不是去红云山庄暗杀枫肃公子吗?既然你那么厉害,又怎会救不出秦玉树?”
“太守大人当天令我静观其变,暂时不要出手,我才假意向枫肃示好,与他共赴红云山庄,不曾想那秦玉树也会出现,此事确是我疏忽。”白衣客沉吟道。
“嗯。”见他认错,少年好像服气了几分。
“但事已至此,咱们要赶快行动了,太守大人昨日已对我动怒。”
“你要我去追杀枫肃公子?”少年皱眉。
“没错,你不能终日呆在这小村落里无所事事。”
“可我……我不想替秦家卖命。”
“这可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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