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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晏确实待我一直很好,小小年纪便学会了料理家务,平时在家总爱跟我抢着干活,生怕我累着。”念及往事,莘窈露出怀念的笑容,“好在那天他打得只是个寻常酒徒,若是个当官的,咱们怕得连夜收拾东西离开天水城了。”
“即便真是那样,你也不会有怨言的。”水红笑道。
莘窈不禁点了点头。
“我见过你弟弟几回,他的确生得好看,但跟你长得不像,”水红仔细回忆了一番,“若非事先知道你们是姐弟,我还真猜不出来。”
“其实,咱们并非血脉相连。”莘窈叹了口气。
水红惊讶地看着她。
“我爹爹有位交情深厚的故友,年纪轻轻,喜好打猎,有次追着一只猛虎跑进了深山,便再也没有出来。他当时有一个怀胎八月的妻子,不甘心就此守寡,生下孩子后便丢弃了它,转而改嫁他人。”
“你弟弟便是那个孩子?”
莘窈点点头,“我爹爹收留了他,并视如己出。”
“他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莘窈拧眉沉思了一会儿,“我们本想等他长大,再告诉他真相,未料后来全家罹难,便没了机会。”
“其实你本可以告诉他。”
莘窈摇了摇头,“不,他……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刚生下来便被生身父母抛弃,自以为的亲生爹娘又早早亡故,我若再告诉他,我根本不是他的姐姐,那他在世上岂不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唉,你可怜他,那谁来可怜你?”水红撇撇嘴道,“你自己不也一个亲人都没了吗?你的漂亮弟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指不定根本没死,现今正在哪个富饶的海岛上逍遥快活呢!”
“我倒是盼望如此。”莘窈淡淡一笑,神色却黯淡了下去。
水红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多问了一句,“你们家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一户普普通通的人家,怎么就到了要被灭门的地步?”
这个话题一度是莘窈的禁忌,任何人问起,她都沉默不语。
然而今天,或许是太久没有找到莘晏,她心灰意冷,反而看淡了很多事。
“这件事牵涉到许多人,”莘窈悠悠说道,“其中不乏当朝重臣,比如肖太尉,还有已故的云丞相。”
“云相?就是五年前在朝堂上暴毙的那个?”
“不错。”女郎颔首。
“你们家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
“我曾有一名长兄,他天生一表人材,学富五车,十四岁时与爹娘外出云游,偶遇云相。云相惜才,让他入府作了伴读童子。爹娘那时一直当他是心头肉,每每提起他便满脸骄傲。”
“啊……我好像听说过这事,”水红细细回想,“是不是后来云相又跟肖太尉结了梁子?”
“本来是没有梁子的。他们不仅没有梁子,云家和肖家还差点成为亲家。可谁能料到,我兄长竟是与云相长女云依斐两情相悦,甚至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
“那个云依斐不是当今端王王妃吗?”水红先是惊讶,紧接着便失笑,“想不到她还有过这么一段风流韵事。”
莘窈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止住了笑。
“当时云依斐已许给了肖太尉的儿子,可她却不管不顾与我兄长私奔了,她那未婚夫爱慕她多年,哪里肯将她拱手让人?于是亲自带人去追踪他们,结果一去不回,半个月后被人从河底捞起来,肖太尉才知道他儿子死了。”
“难道这事与你长兄有关?”水红似乎有所领悟。
“大家都说是我兄长杀了他,我兄长也认了罪,不出三月便被绞杀在菜市口。”
水红一时说不出话来,她难过地看着莘窈。
“爹娘悲痛欲绝,一夜之间白了头,谁料更大的祸事还在后头。不出半月,一群黑衣人突然三更半夜冲到我家,见人就杀,家里到处都血和尸体,只有我和弟弟逃了出来。”
“所以……你怀疑是肖太尉派人做的?”
“极有可能,他恨我兄长杀他独子,因此迁怒于莘家,暗中派杀手将咱们屠尽,方才泄他心头之恨。”忆及往事,莘窈黯然神伤,“然而我长兄品行敦厚,为人善良,我不相信他会杀人,这其中定有曲折,只是无人知晓。”
水红讷讷颔首,她心下恻然,“你也不容易,一个娇小姐一夜之间流落街头,衣食无着的,定然受了不少苦。”
“那没什么,”莘窈对此倒是洒脱,“悦音坊里哪个姑娘没受过苦?你不也是小小年纪被酒鬼老爹卖进破窑子,险些送命吗?世上总有人比咱们更惨,我不爱可怜自己。”
水红笑着点头,“确实如此,若非鸨姐儿将我从火坑里带出来,我还真活不了几年,不过那云依斐可真是好命,再怎么折腾都能当王妃。”
莘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言语。
当天傍晚,老鸨儿忽然又喜眉笑眼地来到莘窈房里,她二话不说,直接将一袋银子放在了莘窈的梳妆台上。
莘窈疑惑地走上前,拿起钱袋掂了掂,少说也有三十两,于是她立刻笑容绽放,“怎么了干娘?有事要我帮忙?”
“你又有生意了!”老鸨儿眼里放出精光来。
“什么生意?”
“你还记得那个陆子煜吗?”
“陆子煜?谁啊?”
“唉,就是那个陆廷尉,秦幼清的浪荡夫君,秦家的乘龙快婿!”
“他还没被踢出秦家?”莘窈大为吃惊。
“他确实被踢出秦家了,”鸨姐儿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可如今他又回来了,而且看上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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