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等莘窈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一夜的急雨总算停了,她发现岩洞里只剩她一人,她的身上不知何时裹了一件狐毛斗篷,极为温暖厚重。
她披着斗篷,起身走到洞口,晨风吹来,凉气袭人,此时的天还是阴沉着,厚重的云朵布满了长空,远处的海面上隐隐有些薄雾。
莘窈静静站着,迎面走来一个腰悬长剑,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约莫四十岁左右,他的长相斯文秀雅,与一帮五大三粗的海寇相比,算得上是明珠美玉。
莘窈记得自己刚上贼船时,曾看见他跟那个鬼面青年吵架,她记得他大声说过一些类似‘一个舞女罢了,杀了就是’的话,心里不禁又恨又怕。
不过此人目前没有对她表现出没有敌意。
他昨夜似乎也与人搏斗过,莘窈看见他肩膀上受了伤,用细布包扎着,有淡淡的血迹渗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水袋,缓缓走到莘窈跟前,微微笑,“姑娘醒了,要喝水吗?”
“不用。”她充满了戒备。
那人举起水袋自顾自喝了一口。
“请问你是?”她疑惑地问道。
“我是这条船上的副手。”那人放下水袋,抹了抹嘴唇。
“那么……那个戴鬼面具的人呢?”
“他是我们的船长。”
“船长?”莘窈的心里充满了怀疑,“这个船长……他多大了?”
“他很年轻,”白衣人若有所思地微笑,“怎么了?姑娘对他有兴趣?”
“不是。”
“既然没有兴趣,那就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船长年纪还小,前程似锦,不该那么早就受女人拖累。”
“前程似锦?”她不觉失笑,“当海寇还能前程似锦?”。
“姑娘瞧不起海寇?”
莘窈不禁一愣。
“海寇有时的确以劫掠杀人为业,而姑娘呢?姑娘身为伶人,以争妍卖笑为生,两者相比,不知谁更高贵一些?”
莘窈被这么一问,脸不禁烧红了,她愧疚地开口,“他,他的伤怎么样?”
“没有大碍,亏得小船长闪避得及时,刀锋只伤及皮肉罢了。姑娘运气真不错,若非他替你挡下这一刀,你早就被劈作两半了。”
“他此时在哪儿?”
“他已回船休息,”这公子模样的人始终面带微笑,“姑娘随我上船吧,我们会送你回去的。”
“回船?”莘瑶警觉地看着他,“不用了,我能辨别方向,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姑娘别说笑了,此处回城有几十里路要走,姑娘打算走上三天三夜?况且这一路尽是荒山野岭,姑娘不怕被山精野怪吃了?”
“山精野怪与海寇相比,谁更可怕?”
“姑娘大可不必害怕我们,”他笑意更深,“小船长连刀子都替你挡了,这条船上还有谁敢冒犯你?昨晚咱们遇上了对头,打打杀杀惊吓了姑娘,委实抱歉,现下他们都被打跑了,不用担心。”
莘窈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她随着他向停靠在海岸边的帆船走去,海风迎面拂来,湿润清凉,远处的薄雾渐渐散去,红日破云而出,霞彩仿佛层叠的红色鱼鳞从天水交界处缓缓升起。
莘窈看见那个戴着鬼面具的青年站在船头远远望了她一眼,然后便钻进舱室消失不见。
她登船后,水工们各就各位,很快便扬帆起航。
莘窈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吹风。
她身后不时有船员来来往往地经过,他们窃窃私语着,似乎对莘窈的非常好奇。
“这个女的到底是谁?”
“听说就是个跳舞的!”
“小船长怎么就看上她了?”
“她生得多美啊!”
“美归美,但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她眉眼一股子妖气,咱们船长到底太年轻,没见过世面,辨不清女人的好坏,得栽几个跟头才能明白。”
“栽什么跟头!少年人见色起意罢了,你没年轻过?等开头那股火热劲儿过去,他马上就冷静了。”
“我看冷静不了,昨晚他连刀子都替她挡了,你说世上难道真有一见钟情这回事?”
莘窈回头瞧了他们一眼,那些个船工立刻不说话了,纷纷低下头煞有介事地散了开去。
帆船沿着海岸线乘风破浪地行进,沿海一带高山奇峻,峰壑重迭起伏,海浪狂卷而来,拍打着宛如斧削般耸入云间的山壁,发出隆隆回响,似是万千古钟齐鸣,余音绵绵不绝。
约莫过了三盏茶的功夫,船只便停靠在了黄龙渡口。
那公子模样的人复又出现在莘窈跟前,他牵引着她下船。
“姑娘对此地应该非常熟悉,昨夜之事姑娘就当做了一场噩梦,梦醒来一切如常,咱们就此别过,在下不送了。”
莘窈没有立刻接话,她四下张望了一番,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个鬼面青年的身影,心里不由闪过一丝隐秘的失落。
“就此别过。”她没有多言,说完便转身裹紧了斗篷,头也不回地往码头上走去,迅速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一夜可谓千回百转,出生入死,劫后余生的莘窈快步走在人群中,看着熟悉的长街楼宇,商铺小摊,只觉恍恍然犹如隔世。
她一边走,脑海中却不断闪现出那个鬼面青年的身影,或许是因为他的身形跟莘晏十分相似,莘窈竟对他生出了一种奇妙的眷恋之情。
不过,她相信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消散。
莘窈是个凉薄的舞女,她身世坎坷,又落薄风尘多年,早就冷了心肠,这世上能让她放在心上的只有莘晏,旁人皆为过眼云烟。
但她确实有些好奇,那个鬼面青年究竟为何会替她挡刀?
平白无故,谁会为一个陌生人豁出性命?可能他真是个傻瓜吧,居然对她这种人一见钟情,女郎微微苦笑。
但那都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只想赶回悦音坊,跟鸨姐儿商量如何交代昨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