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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律所的晋升路线，但她真正入职以后，才很明确地意识到：她恐怕是不能在这个岗位上撑到当上合伙人了。
如果不是她的生活里突然闯进季筠霄，那她应该是打算工作满一年以后，跳槽，转去当诉讼律师。工资少就少了，哪怕减半她都认了。她可以接受到手15万的年薪，她不能接受再这样经常性加班、出差，个人时间几近于无的状态了。
谁爱当外资所非诉律师谁当吧？反正她是没这个本事吃这口饭了。
真不是她一心求稳，喜欢平淡不起波澜的生活，她是真的身体健康撑不住了。她本来体质就差，经常有个头疼脑热，无法胜任这样高强度、快节奏的工作。
而且每天接触的工作内容也很消磨人的斗志。出入位于黄金地段的办公楼，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午休在附近商圈随便找家咖啡店进去坐坐，很可能听到邻座的人在讨论几十个亿的大项目。
可惜明翊并不是能被这些高大上的名词唬住的人。她很清楚她每天的工作的创造性成分不高，也不认为这些交到她手中的工作有什么挑战性。
等哪天她独立执业了，情况也许会有所改变。
但在独立执业之前，她20出头的这几年，可能都要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她被这个念头吓坏了。所以她换工作的信念是很坚定的。
可以说，从18岁成年以后，明翊就一直在为自己的职业规划焦虑。做出任何选择都要经历一番纠结。有时候过去取得的一点小小成就倒好像变成她遵循本意的阻碍。
比如选择做诉讼业务，还是非诉业务，如果选了诉讼，那好像她p大法本、哈佛llm的学历背景就没有发挥出最大价值。尽管这种价值其实只考虑了入职前三年的工资收入水平，但她还是没法抛开这些俗气的想法。
她总是很着急。季筠霄就很平静。
结婚以后，明翊觉得自己情绪稳定了不少，也不那么焦虑了。起先她怀疑这是因为她因为结婚得到了一笔股权，也就是变得很有钱，那自然就不会那么焦虑了。
但好像不全是变得有钱的原因。这和她每天能看到季筠霄也有关系，他总是很淡定。而且自从第一次向季筠霄吐露心事，她就开始很自然地在季筠霄面前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能在一个人面前肆无忌惮地说真话，是一件很有安全感的事。
除了她想爱又不敢爱季筠霄带给她的纠结，剩下的结婚带给她生活的改变都相当正面。
这已经很幸运了。
季筠霄醒过来，闻到厨房传来的焦味。
“不好意思，我煎鸡蛋没掌握好火候。”明翊的眼睛比平时圆一点，看上去有点委屈。
“我来吧。”
季筠霄直接烧了午饭。
“如果你实在不想参加综艺的话，我就再找别的情侣吧。这个策划也不一定要是夫妻，最近被拍到约会的流量明星情侣也挺有热度的。就是双方都没有承认恋情，经纪团队可能不愿意合体参加综艺。”
明翊还在策划怎么说动艺人经纪团队：“但是参加综艺过渡一下也挺好的，总比直接公开更有群众基础嘛，多少会吸点cp粉的吧。”
“你就这么在意这个节目？”
“你作为公司创始人，你说出这句话，你觉得合适吗？要做流媒体平台，只要打通一个环节，就打开了受众范围。综艺这一块儿很久没有爆款节目了，如果我们这次这个节目能火，平台知名度肯定会有显著提升。”
“但人家流量艺人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节目呢？参加更成熟的综艺，难道不是更保险吗？而且我们在娱乐产业刚起步，也没有影视资源可以置换。我给别人画饼说接下来给你几个大投资电影、网剧资源，投资金额可能是真的，但最终效果怎么样谁都不知道。艺人团队肯定还是更倾向于和成熟的平台合作。”
明翊说得头头是道，眼神很坚定，一直看着季筠霄。并非她有意为之，她做公开演讲的时候，也不会回避和台下观众的眼神交流的。
明翊很自信。
很长一段时间里，季筠霄觉得自己不喜欢强势、自信的人。他父亲就是这样的性格，另加一点——极度功利。
刚认识明翊的时候，他觉得明翊也是这样一个人。精英主义包装下的自私自利之徒。
但明翊从不遮掩自己的企图心，她会明晃晃地把自己的野心亮出来。她是个自私的人吗？有时候是。她很多时候只关心自己的想法。
但她不是一个全然自私的人。她对旁人的情绪感知力很强，对大多数人，她都会给予礼貌范围内的关心。
他一直觉得自己并不在意一些所谓的仪式感。当时小学还没毕业就被送去瑞士提前适应语言环境，没赶上拍毕业照，其实他一点遗憾的感觉都没有。
但明翊把他的照片p到他们班毕业合照上，这个举动真的狠狠戳中了他全副武装的心。
这真是个危险的人。她很懂得怎么笼络人心。
就像现在，明翊说着她会找联系艺人团队参加节目，但她明明就是在以退为进吧。她很清楚她坚定表达自我的样子会让人被鼓舞，忍不住赞同她，她说着会尊重他的意愿，其实心里是很清楚他最终会妥协让步的吧。
季筠霄反复提醒自己面对镜头将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被不认识的人在网上评点又多么令人恼火。
但对上明翊亮晶晶的眼睛，他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