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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筷都放进洗碗机了。
明翊坐在沙发上,反复摩挲着沙发上的羊绒垫子。季筠霄做家务也太自觉了,衬得她有点懒了。
明翊跟父母视频拜年的时候,季筠霄就坐在一边看着。他有点紧张,在想等会儿要说什么话。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拜个年,说一些吉祥话,没有任何难度,但他坐在一旁等待的时候,就是不自觉的紧张。
“好了,我让季筠霄给你们拜个年。”
明翊拿着手机走到季筠霄身边,停住,弓背弯腰,头靠在季筠霄右肩上,左手在季筠霄的左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悄悄在他耳边提醒:“跟我爸妈拜个年。”
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明翊的声音听上去都和平时有微妙的区别,可能是有通过骨传导的方式传递的声波。
表面上,季筠霄波澜不惊,他很认真地拜年:“爸、妈,新年快乐!”
明翊知道季筠霄不善言辞,她替他把话接下去,和父母聊了一会儿,也就挂电话了。
视频关闭,季筠霄马上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明翊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那我们跟你爸妈也要拜一下年吧。你爷爷应该也在,打一个电话就行了。”
“不用了。”季筠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明翊不清楚他们家是怎样的家庭氛围,才会这样提议。他和他父亲想要不起争执,最好的选择就是少联系,只要一联系,必起冲突。
季筠霄对明翊察言观色的能力有所误判,筹备婚礼时有限的沟通,已经让明翊大概了解季家的相处模式了。
季筠霄的父亲一看就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季筠霄面对他父亲一贯采取的态度是消极抵抗。他父亲希望他回国后接管公司,他要自己创业,这是一种反抗,但在mit学计算机、创办科技公司,这些人生选择也是在他父亲的接受范围内的。
他反抗他父亲干涉他的人生的态度并不坚决。不然,他们也不会结婚了。
这个拜年电话,明翊还是准备打。她不顾季筠霄的反对,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给他父母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我早就说了让你不要打电话,过年他们也不一定在家。他可能还在公司加班。”
季筠霄都不愿意直接叫他爸。
明翊伸手握住了季筠霄垂在膝盖上的右手,轻轻地摆弄他的手指,有安抚他情绪的意思。
最后电话还是接通了,是季筠霄妈妈接的。
“阿姨”差点脱口而出,想了想,明翊还是叫了“妈”。
“妈,新年快乐!我和筠霄给你们拜年了!”
“嗯,好,好,你们也新年快乐!”
季筠霄还是愿意和他妈妈聊几句的,但他们没见到季筠霄父亲的脸。
明翊听到他爸爸的声音了:“我就不用他们拜年了。”
她听到了,季筠霄应该也听到了。明翊明显感觉季筠霄好不容易高兴一点的脸又沉了下去。
怎么会有这么不通人情的父亲?明翊也想不通。
春晚还没开始,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明翊决定表演才艺,哄哄他。
她回到房间,取出藏在深棕色琴匣里的小提琴。
明翊从5岁开始学小提琴,师从音乐学院的一位教授。
到现在,明翊依然记得8岁那年,第一次为参加一次小提琴国际少儿比赛而努力练习的时候,老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很有天赋,这是很难得的,你一定要对得起你的天赋。”
从这个角度来讲,明翊今天的发展是辜负了老师的期待的。
老师对她的期望是能在梅纽因小提琴大赛这样的国际赛事中取得名次,但她在三年级那年拿到数学希望杯市一等奖以后,就基本放弃小提琴演奏,将重心转移到学习上了。
读书,是一条更稳妥的道路,也是明翊自己更喜欢的发展方向。
季筠霄非常捧场,明翊一曲奏毕,他马上鼓掌。
明翊半开玩笑地说道:“很多曲子都生疏了,只是这首帕格尼尼第二十四随想曲练得特别熟。”
“为什么?”
“为了炫技。”
这其实是明翊的真实想法,但她平时是不好意思说的。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有点虚荣、格局太小。
可在季筠霄面前,她好像可以没有顾虑地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特别的默契。
今年过年也没有鞭炮声,春晚也不是那么吸引人,但和季筠霄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明翊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好像时间都慢下来了。
他们之间隔了几公分的距离,肩膀都不会挨到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非常普通的场景,明翊却感受到了几分别样的温馨。
15岁以后,她每年过年的时候都免不了忧愁,愁来愁去,离不开成绩、升学、就业这些话题。
明翊从来没想过她会23岁结婚。
更没想过,婚后的第一个除夕,坐在这里,她会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