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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之处的山冈逐渐转白,天色稍露光明,泛紫的细云舒曼延展,轻飘在天穹上。
多弗朗明哥早就睡醒了,正在听她的养母和那个老男人闲聊,听故事一样把来龙去脉理了出来。
这个国家的教廷和国王沆瀣一气,编造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加在那个什么大公的头上,以异端罪烧死了大公,活活气死了因为高龄生育所以身体一直抱恙的大公妃。侍女长带着这女孩和自己的亲生儿子逃了出来,算是收养了她,还打算把她带回自己偏僻的老家过消停日子去。
同为国王的多弗朗明哥嘲弄地嗤笑一声,颇感不屑。
这国王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太愚钝了些。
一个没钱加入世界政府的非盟约国,没有更高明的方法控制手底下的藩王也就算了,就这么白白舍弃了自己边境区域最有力的军事要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
但凡力库王那老头有这个国王的一半好糊弄,他早带着人回德雷斯罗萨了。
要是真的信了教廷所说的异端罪所以给那个大公判处火刑,那简直蠢到他不愿意多说了。
倘若向神灵摇尾乞怜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他直接修十个八个教堂就能让世界政府那群老家伙下地狱了,何必处心积虑走到现在呢。
哦对了,他们怎么说自己的?破戒的上帝之子?孤命的天夜叉?
别放屁了,这个时代谁会信命啊。强者主宰的新时代马上就要来了,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谱写史书,命运这东西往哪走?当然是老子自己说的才算数。
多弗朗明哥朝着伊拉莉亚的方向翻了个身,猫科动物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用两只前爪交替着按压她的大腿。这个仰视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精致幼态的脸,腿部传来的压感将女孩从沉睡中唤醒,她的睫毛轻微翕动后,缓缓掀开眼帘。
这双眼睛如日光照在溪底的金砂般闪烁,又好似抛光好的堇色玛瑙般湛澈,总自带着几分道不明的神秘和深情。哪怕只是被这双眼睛注视的那一瞬,都会不禁让人产生“她满心满眼只有我”的错觉。
等到你意识到她真的在凝视你,就是最铁血的硬汉也会有霎时的恍神。
“早安。”
赖在她腿上被她顺毛的长毛猫被自然难逃法则,对着这双眼睛和这张脸,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家族刚成立的那几年,尽管四位家族干部总兢兢业业地组成火并时的第一道防线,年少的多弗朗明哥还是难免受伤。对心高气傲的男孩来说,难忍的疼痛不是第一位的,被流弹擦伤无疑是在嘲笑着他弱小,那种羞耻和愤懑才是最令他难以接受的。
回到据点的特雷波尔鼻涕都来不及擦,拿出药箱要帮他包扎腿上的伤口,却被他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轰了出去。迪亚曼蒂摇头感叹这可不行,让维尔戈和琵卡好好去跟多弗谈谈心,又顾虑着惹毛了多弗朗明哥,和他关系弄僵就麻烦了。
他随意一撇头,无意中看到了窗户外藏在夜色中的酒红色。
这不正有个比他们更合适的人选吗?一个来路不明的、无人在意的上门货,让她去试试,就是出了事也没什么。
“先别玩鼻涕了,我想到个好法子。”
对着门比比划划的特雷波尔转过来,叫停了正打算开门的维尔戈。
“等一等,维尔戈。”
“呐呐呐?什么好办法,快说吧快说吧。”
商议的结果就是狄妮接走了特雷波尔手中的烫手山芋,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依然一副言笑晏晏的天真模样。
“眼下多弗只能依靠你了,一定要治好他啊。”
“没错没错,多弗说只有你来了他才同意治疗。”
“多弗的性命就拜托你了。”
轮到维尔戈发言时,他听着从迪亚曼蒂到琵卡越传越离奇的说辞,一点挣扎都没有便选择了加入。
“是的,拜托你了。”
女孩对将她团团围住的四个人点点头,看起来既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双手捏住裙边忐忑地摩擦,又因为这份使命感而克制不住地激动。
“请放心,我一定会把多弗救回来的!”
转身背向他们的那一瞬间,那些等着看热闹的玩味眼神也被她抛在了脑后,她按下门把手试探着推开门。
还在跟自己的腿赌气的男孩听着门“吱呀”一声打开,头都不抬,向着声源处不耐烦地喊道。
“都说不需要治疗了,连我的话也不听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破败的木质地板每承受一次踩踏都要都会激愤地控诉出声。这阵脚步声已经很轻了,如果进来的还是特雷波尔或者迪亚曼蒂那群糙老爷们,这会儿屋里应该满是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察觉到异样的多弗朗明哥侧头看过去,他原本正坐在一个用来盛酒的木箱子上,曲着腿借着月光查看伤口,现在同样借用这满月的皎洁,等着它照亮不识趣的来者。
“今夜难得是满月,有兴趣陪我看看月亮吗。”
从阴影中登场的女孩背着手,笑意盈盈地走过来。
多弗朗明哥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为这个不合时宜的提议感到无话可说,尽管还在看着一点点走近的狄妮,却没开口搭腔。
“‘谁愿意花时间跟你看那种鬼东西’,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她特意粗着嗓子,模仿他平时说话的声线,年幼的孩童之间声音还没有特别明显的性别区分,她这一学,居然还真有几分相似。
用目光鞭笞着她,多弗朗明哥怪异地拉长声调讥讽她。
“你自己清楚就好,说出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眼睁睁看着狄妮不知道从哪取出来一个医疗箱,双手拎起对他晃了晃那个藏在她裙子后的大箱子。
“既然如此我们换个活动好了。你觉得包扎伤口这个选项怎么样?”
在他出声之前,狄妮又紧接着一句。
“同样的命令可不会对我生效哦,我不是你的家族成员。”
多弗朗明哥咂舌一声,却对她的建议没什么排斥的反应,由她一点点靠近自己。看着她熟练地从医疗箱中拿出酒精和绷带,接着伸过手便要把他的腿挪过来。
“没残废到那个程度,我能自己把腿放下。”
拒绝了狄妮的好意,他迟疑着把腿放平,故作轻松地侧身移过去,弯下腿垂在木箱边缘。
在他稍带紧张的目光下,红发的女孩把裙摆拢到身前慢慢蹲下,捧起他受伤的右腿帮他消毒。
她的裙边还是不可避免地沾到了地板上的尘灰,却并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她把心神都放在多弗朗明哥的伤口上,小心翼翼地清理他的伤口。动作庄重得不像是在帮人包扎,更像是古董鉴定或者珠宝切割之类的,是对待无比珍奇的事物才会有的那种全神贯注。
酒精渗进伤口的火辣灼烧感难以让人忽视,男孩却没发出任何痛呼声,他的腿上除了痛感,还有低于他肌肤温度的微凉触感,那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冰冷却光滑细腻,就好像母亲颈上系着的那些玛瑙和翡翠,那种剔透的玉石摸上去就是这种感觉。就是再炎热的午后,轻轻一碰便什么烦心事都被洗干净了。
“再缠一圈绷带应该就差不多了。”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落在狄妮擎着他小腿的那只手上,不自在地抬高腿。
蹲在他身前的女孩手里突然没了重量,颇感好笑地按住他的腿,撩起眼“警告”他。
“乱动会导致伤口开裂的,或许你想再消一次毒吗?”
“行行行,我不动总行了吧。”
乖乖把腿又放回去的男孩俯首和她在黑夜里流转着光彩的眼眸相遇,就再也移不开注意力。
腿上微凉的柔软感依然在,传回他的脑内却被反映成另一种存在。
他毫无征兆地向前探身,把手伸向狄妮的脸。
这双眼睛也会是宝石一样的触感吗?
多弗朗明哥没能得到答案,原本仰视着他的女孩已经重新低下头,帮他缠最后一圈绷带。说不上来的失落感让他压在木箱上的手握紧成拳,又因为和她对视的那一眼放松,整个人陷入一阵奇怪的情绪拉扯中。
正低着头的狄妮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动作有些生疏地缠好绷带,抬眼笑着向他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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