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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着门框长吁一口气,抬手把额前凌乱的酒红短发梳到后面。纯黑西装的阔大下摆撞在门上,发出微弱的响声,与关上门时“咔哒”的脆响交叠在一起。
屋内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和女人的惊声尖叫。
上一秒还和他卿卿我我的新晋女友,怎么也预料不到多弗朗明哥突然的暴怒。只穿着内衣的女人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地向门口走去,颤抖着手摸起那张纸条递给坐在床上的多弗朗明哥。
表情阴晴不定的多弗朗明哥又捏着号码条“呋呋呋呋呋”地笑起来。她在心里哀叹一声这钱果真不是人赚的,谁再说介绍这种有权多金的凯子给她,就是打死她也不会来。
其实这位北海的当红舞星溜走得再晚一些,还来得及见到狄妮给多弗朗明哥带回来的科特利岛特产,蜚声四海的利维坦黄金果(leviathangoldberry)。
科特利岛是罕见的移动岛礁,沿着无风带向东挪动,特定时期会从海中上浮,其余时间则沉入满布大型海王类的深海中。利维坦果的产量不高、采集时间极短,从岛礁上浮出海面时就处在可采摘的成熟期,三日后便从树上脱落,落在地上就会当场腐烂。
除了能在无风带任意穿梭的海军,也就只有不要命的赏金猎人敢追着科特利岛跑。
只因利维坦黄金果实在是太过特殊。
这种果实有养体修颜、强筋壮骨甚至延年益寿的功效,最重要的是,被大海孕育出的利维坦果长期被看作恶魔果实的伴生物,据说能增幅食用者的果实能力,于能力者们是梦寐以求的最佳补品。基于它的特殊功效和科特利岛的险峻地理位置,市面上流动的数量极少,一颗难求。
几个月前多弗朗明哥在宴会上只是提过一句,谁知道看似冷心冷面的狄妮直接给他带了一整箱回来。
他低头打量着只能看到发旋的红发少女,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她,身上的西装却依然笔挺整洁。她抱着手臂站在自己旁边,脸上依然一点表情都没有。
特雷波尔他们还在高声称赞狄妮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能弄到这么多利维坦果。不久之前刚跟她撒完脾气的多弗朗明哥也捡个台阶下,把胳膊压在她身上,嬉皮笑脸地恭维她。
他那点无法言说的不满和恼怒,终究只能化作几句玩笑,半真半假地讲给她。
不过自那之后,狄妮会偶尔以这个专用的私人电话虫跟多弗朗明哥通话。
第一次接到狄妮主动打过来的电话虫时,他反应得尤为激烈。大抵是由于多弗朗明哥只当做是哪个讨人嫌的生意伙伴休息日还在骚扰他。正在看书的多弗朗明哥本来想接通之后大发雷霆,那边却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但他还是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对方,不过没什么杀伤力就是了,接着就是话锋一转开始套狄妮的话,打听她现在在哪儿,和什么人在一起,什么时候才会回到据点。
靠着自己对多弗朗明哥性格的度忖,狄妮巧妙地摸索出一个适当的频率,既不会让这拥有极端控制欲的男人被【狂欢】激化出过分的行为,又不会使他丢弃主动联络她的习惯。
看似在掌控者的位置上逼着多弗朗明哥主动,实则也将自己置于相对被动的境地里。一旦狄妮的骄傲自持将她绑上理智的火刑架,除了等待多弗朗明哥的解救,狄妮别无他法。
谁是绝对的主导者?没有人会是。
不得一丝光亮的房间压抑到极点,摊开在枕头上的酒红色,是唯一能点燃空气的色彩。
电话虫“啵噜啵噜”叫起来,像回到母体的新生儿般蜷缩起来的女人微不可见地震颤一下。她抽出一只手按下电话虫身上的接听键,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听筒拿到嘴边,任声音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
“跟海军相处得挺愉快嘛,连我的电话虫都不想接了。”
他正在外面,好像是在指挥人装船,码头吵闹的对话声夹杂着木头碰撞的钝响,他应该是把话筒紧贴在嘴旁了,发音时的气流和微小的喘息从电话虫传过来。
狄妮伸出手拭去额头上的汗,勉强笑着回答他:“没想象中无趣就是了。”
在低烧中浑浑噩噩,她却能依稀知道那边的人在做什么。
“那个陶偶呢?”
连确认都不需要,多弗朗明哥好像被人小瞧了一样嗤笑一声,“嘁,在身上,一个只能复读的玩具你倒是很上心。”
她没被他恶劣的语气伤害到,反而宽心不少,紧绷的身体松缓些许,只这稍稍放松的片刻,困意就又趁虚而入,妄图吞噬她的理智。
在枕头上蹭蹭,她向下把脑袋埋得更深一些,沉声说道:“送给你的东西,我当然要多用心一些。”
几乎像在说梦话的狄妮,比往日坦率了许多。多弗朗明哥也很诧异她今天竟然不弯弯绕绕地说话了,可这句解释又让他开心得很,加之身旁嘈杂的环境音,平时洞察力敏锐得恐怖的男人,没能捕捉到狄妮的异样。
“呋呋呋呋呋,你现在越来越会说些可爱的话了。”
拎着手提箱路过的古拉迪乌斯看着少主坐在集装箱上打电话虫,对这种公然摸鱼的行为没有任何怨言。
是在跟维恩娜小姐聊天吧,毕竟少主这几天一直心情不太好,能让他这样笑出来的人,就只有正在前往玛丽乔亚的维恩娜小姐了。
多弗朗明哥的笑不是每个人都会适应的,恐惧他的人会觉得这声音刮在神经上般毛骨悚然,敬畏他的人把这当成振金的律令仔细聆听,仇恨他的人被这笑声激起怒火,烧红了双眼。
但对于此刻的狄妮来讲,世界上没有比他的笑声更能让她放松的存在了。她的电话虫传递声音的效果极其逼真,多弗朗明哥贴着话筒传来的笑声,就如贴在她耳边一样清晰。
她打了个呵欠,无力感涌了上来。
“我还以为自己一直很可爱呢。”
听着她带着睡意的声音,多弗朗明哥抬头确认现在刚日落,疑惑着问她:“这个时间就睡觉可不像你,你现在航行到哪儿了?”
有些海域存在特殊的气候现象,即使是白昼也暗如黑夜,迷惑人的生物钟早早进入休眠。
“或许在向无风带靠近吧,我不清楚。”
为了保证随时随地使用权能,狄妮对周围环境的掌握精准到惊人,能从她口中听到“不清楚”几个字,和鱼人岛的人鱼不会游泳一样不可思议。
海风声、谈笑声、碰撞声混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一个抵达狄妮的神智,将她从魇症中唤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低烧中双颊绯红的女人呓语着,她把身上的被子搂紧,脸完全扎进去,被羽绒阻隔住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闷闷地从电话虫传过去。
他还在说什么,狄妮已经听不见了,像整个人沉在海中一样,所有的声音都向她袭来,却皆是模糊不成句,一切事情都是在海水中上浮的泡沫,不再有任何意义。
狄妮回归到生命最本初的状态,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红发被汗水浸透,狼狈地贴在脸颊上,喉咙里是火烧一样的干渴,她哑声说了些话,就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内容是什么。
“狄妮!冷静下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烦躁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里回响,撞在墙壁上,融进沉默里。
“别让自己失去意识,说话,跟我说话!”
一直在询问狄妮状况的多弗朗明哥死死捏着电话虫,听着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的低语。
“你为什么不应该是你。”
她的情况糟糕到极点,持续性的高热让狄妮陷入昏迷,直到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还在胡乱说着一些事情。
“终末的舞台我的死局。”
电话虫被唐突挂断,除了远隔千里的多弗朗明哥没有人知晓狄妮现在的状态。
他早就说过,给她灌点酒锁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不用跟那群杂碎混在一起,也不用受这种不明不白的罪。
眉间腾起青筋的男人连笑容都扯不出来,嘴角不耐烦地下垂,阴沉着脸从集装箱上跳下去,一路上吓到不少人,连迪亚曼蒂看着他如此大动肝火的模样都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多弗他,还是被维恩娜甩了啊?
迪亚曼蒂摸着下巴咂咂嘴,跟着多弗朗明哥走回船长室,不愿再揭他的伤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