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起来,抬起墨镜擦擦眼泪。
“哎,如果我做绅士的话,可以考虑把我的津贴先还给我吗?”
身高直逼三米的海军中将,即使是毫无防备的样子也藏着锐利的寒芒,狄妮右手叉着腰抬头与他对视,笑意盈盈地回答他。
“合格的绅士怎么会亏欠女士的钱呢,库赞先生。”
狄妮向左稍稍歪头,一缕原本别在耳后的红发不听话地逃到她的脸旁,钻石耳坠在阳光下璀璨生辉。
“不过看在这次护航任务的份上,我会酌情考虑给你划掉一部分欠款的。”
“啊啦啦,那还真是谢天谢地了,维恩娜果然是人美心善啊。”
见剧团长和海军中将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主甲板上凝滞的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海军的随行秘书跟狄妮简单描述了航行中可能存在的特殊状况,以及向她保证海军绝对能安全护送酒神剧团抵达玛丽乔亚。
狄妮和她寒暄了几句,带着塞拉告别库赞中将回到“桂冠号”上,军舰和桂冠号从罗尔吉翁启航,在晨光中驶向红土大陆之上的玛丽乔亚。
时间有限,剧团没有余裕多休息了。狄妮让人第一时间把排练室收拾出来,立刻开始排练。
换下那件让人行动不便的礼裙,狄妮单穿一件棕黑罗纹的坦克背心,下身则是一条纯黑高腰休闲裤,方便进行肢体动作,也无意中勾勒出她纤细却凹凸有致的身材。酒红色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跟着她的行动而摇晃。
“最后一剑挥下来的时候不要犹豫,把我当作你真正的敌人,带着想让我下地狱的仇恨感劈下来。”
躺在地上的狄妮站起来,指出男主角最后一场戏的打斗部分情绪不够激烈,效果只能算差强人意。
“您的气场太强了,让我不自觉有点想畏缩。”男主角斯洛克跟狄妮解释道着,她收剑入鞘继续说道:“屈服于即将垮台的旧势力怎么能行,拿出你作为‘新王’的气概来。”
她看向稍显劳累的斯洛克。
“或许让你跟着海军锻炼几天会更好吗?你现在还太疲弱了,斯洛克。”
黑发的男演员连声说不,狄妮笑着告诉他反对无效,她一会儿就去跟库赞中将申请。
排练室外,几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趴在玻璃上往里看。
“维恩娜小姐那一记穿喉的挑剑真帅。”
“回身格挡也很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你们没人注意到她的踢技吗,那一腿估计能直接踢傻我。”
“前前辈们,好像有人要过来了。”
被挡住视线的黑发海军不安地跟前辈们报信,把脸紧贴在门上的海军跟他摆摆手:“没事没事,现在大家都在军舰上训练呢,没人会知道咱们潜入到这儿的。”
事情不是更大了吗前辈!黑发青年想用手把前辈们拽走,背后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是在看什么呢。”
“当然是看维恩娜小姐排练啊,我跟你说她刚刚”
趴在门上的海军没听到同伴们的解答,特地回过头想吹嘘狄妮的打斗动作多精彩。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如被钉在墙上快风干的壁虎般苍白可怜。
“非常抱歉!库赞中将!”
“啊啦啦啦,倒也不用这么大声跟我道歉,耳朵会聋的。”
马上静如鹌鹑的几个海军不敢再轻举妄动,贴着训练室的外墙立正站好。就在他们以为要被中将抓去训练的时候,库赞慢悠悠地走到门前,弯腰把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
原来您也翘了训练过来偷看啊。
罚站的海军内心嘀咕,听见库赞中将又跟他们说道:“那边那个谁,你接着说刚刚怎么了?”
得到赦令的海军凑过来,开始跟中将滔滔不绝地描述狄妮的演技有多绝赞。
舞台导演和狄妮商讨了一些声光效果与表演的细节问题,这场从日升持续到夕阳漫天的排练总算落下帷幕。一人多角的演员们累到想直接躺在地上,又顾虑到刚刚斯洛克被送去跟海军一起训练,害怕步他的后尘,坐也不敢坐,站也不敢站。
“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上午继续排练。”
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剧务组开始整理排练室;道具组把那些重金购置的稀奇东西装进箱子里;演员们揉揉自己酸痛的腰肢,互相交流着刚刚哪个动作还没有做到位;乐团的人刚要把一些弦乐器收进包里。接过塞拉递来的外套,狄妮侧过脸笑着说道:
“都回房间准备一下吧,晚上开宴会犒劳大家。”
屋内响起一阵快乐的欢呼声。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狄妮把自己的坐标直接构建到门外,双臂交叉,笑眯眯地对佝偻着身子贴在舱门上偷看的库赞中将说道:“我们的排练也要收观看费哟,库赞先生。”
在她出现在背后的那一刻,库赞就察觉到了。他僵硬地转过身想辩解不光他一个人在看,突然想起来那几个家伙刚刚被他支走回去训练了。
“维维恩娜呀,我只是碰巧路过,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这个理由鬼都不会信,本来应该在军舰上的人怎么做到在另一艘船上“路过”呢?
他推了一下圆框墨镜,摸到了自己鼻子上的冷汗。
“我不是说过吗,我还需要一位年轻力壮的装卸工。”
你怎么还惦记着让我去搬货啊!
“当装卸工也太可怜了,没有其他选择了吗?男主角之类的。”库赞试图把付钱这件事圆过去,狄妮也没有再为难他,接下话茬让他帮忙训练斯洛克。
两个人谈了一会儿训练内容和强度,剧团成员们陆陆续续从排练室里出来,跟狄妮和库赞打完招呼后,带着明显的喜悦向房间走。
狄妮靠近了库赞一点,比他矮上将近一米二的狄妮,在气势上却丝毫没有输给他。她像一头慵懒但危险的狮子,盘问着居住在她辖区里的其他动物居民。
“今晚剧团举办宴会,你要过来吗?”
男人似乎在思考另一件事。
“啊啦啦啦,我倒很乐意去就是了,但提前说好,我没有多余的酒钱。”
狄妮挑眉看着他:“真令人寒心啊库赞,我几时跟你要过酒钱?”
工资大幅缩水的库赞中将常年在海军的酒局里白嫖,差点被拉进本部海军们的聚会黑名单。时间长了,就算是厚脸皮的库赞中将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跟狄妮嚷嚷着再怎么说也得给他点面子钱,狄妮给他寄过去不少好酒让他备在公寓里。一时间,昔日的穷酸鬼库赞成了本部的聚餐香饽饽,不少海军宁可倒贴钱也要跟他出去喝酒。
维恩娜小姐哟,刚刚还在跟我要观看费的是谁啊?库赞腹诽着咳嗽两声,正了正头顶带着海鸥印花的靛蓝头巾。
“我怎么会质疑维恩娜小姐的一片心意呢,我肯定准时到场!”
红发的女人没有理会他别扭的措辞,又笑着嘱咐库赞一句别睡过头,绕过库赞打开门回到排练室,只留给他一个绑着红色马尾的倩丽背影。
“真是不得了的女人。”
肤色黝黑的男人抓抓头上的爆炸卷发,打了个哈欠,原路返回军舰,路上还抓住了因为逃脱训练,被罚围着军舰蛙跳的海军们,轻飘飘地给他们多加了十圈。
空无一人的排练室中,红发女人托着一个模样堪称简陋的陶偶喃喃自语,她声音中的情感变化极快,或喜悦或恼怒。如果不是她始终带着疲倦而无力的表情,真让人以为她此刻就在那些情绪之中。
女人每说一句话,掌心的陶偶便用相同的声音复述一遍,甚至连她的惯用语气都模仿得天衣无缝。
她烦躁地抬手把额前的头发拢到后面,嗓音却轻缓柔软,如情人间的耳语。
“我很快就回去了,多弗。”
陶偶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很快就回去了,多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