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间也有游轮路过这里前往北海其他区域,她只需要搭上任意一艘,再转乘到斯派达迈尔兹就可以了,毕竟那儿作为港口城市,来往的客船不计其数。
真要感谢我自己把罗尔吉翁发展得这么好。
今天一场意料之外的演出已经耗费了她许多精力,现在窝在松软的沙发中对着夜空遐想,实在是令人昏昏欲睡。
就在狄妮的眼皮打架的时候,她放在桌上的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
狄妮直起身子把电话虫拿到怀里,放在自己袒露的胸膛上,动作略带迟缓地接通了电话虫。
她好像早就预料到这通电话是谁的一样,自然地先开口说道:
“怎么这么晚还打给我?”
回答她的只有海浪声,狄妮自顾自地跟对方分享着自己在做什么:
“我正在邮轮上晒月亮,你要来找我吗?”
狄妮的声音因为困倦而沙哑,每句话的尾音都稍稍拉长,再加上她特有的说话习惯,此时的她比平日更慵懒也更勾人,明明知道是在普通的聊天,语气里却显得如调情一般。
“不过这儿一朵云都没有,真遗憾啊,多弗。”
狄妮吃吃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通过电话虫传到那边的男人耳中,就好像她在贴着他的耳朵轻笑一样。
她听见那边的男人低声笑了起来,他低沉厚重的声音混在海浪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连带着她的电话虫都在微微震动,她的胸腔被电话虫震得痒痒的。
这阵像羽毛一样在她心上瘙痒的笑声,让狄妮的意识清醒了一点。
“你那么想见到我吗?狄妮。”
狄妮这次意识到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正常的嘶哑,只有因为某些原因极度干渴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的声音。
不对劲,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狄妮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皱着眉头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多弗,回答我。”
如她所料,狄妮没有等到多弗朗明哥的响应,她把电话虫从身上拿起来搁置于桌上,揽紧浴袍快步走进屋内,打开衣柜在自己的包中翻找着什么。
一张带着手绘火烈鸟的生命卡在剧烈颤动着,方向俨然指向狄妮的身后,比起这个,更让狄妮心神不安的是,这张生命卡的四周竟然微微损毁了。
她几乎是狂奔到阳台拾起好一会儿没声音的电话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回事多弗?你现在到底在哪?干部们和你在一起吗?”
回答她的是闭上眼睛的电话虫。
狄妮把电话虫端在胸前,长吁一口气。
多半又是被海军围捕了吧,这种情况下再打给其他干部们不仅无济于事,还有可能会让事态恶化。
“真让人不省心。”
嘴上抱怨着,狄妮手脚麻利地边走回屋内边脱下浴袍,换上衣柜中摆放整齐的行头。左手夹着多弗朗明哥的生命卡,右手托着自己的电话虫,打开阳台的门,从这足足高出水面近二十米的邮轮顶层房间的阳台,直直跳向大海。
靠窗的游客们只看到一团黑影坠入海中。不过午夜时分在甲板上走动的人并不多,邮轮上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一幕。看到的人只是唏嘘一声有人投海自尽了啊,也没有过多打算,毕竟从那个高度坠入海中,连搜救都是件麻烦事。
意料之中的惨案并没有发生,狄妮轻巧地落在了海面上突兀出现的帆船上,高跟鞋撞击木板发出一声脆响。黑色风衣因为快速下降而滑落到她的臂弯位置,狄妮抬起右手将它扯回肩膀,看着多弗朗明哥生命卡指向的方位。
“诸神的信使,远行人的主宰,为我驱使船桨划破海浪。”
船以极快的速度驶了出去,银白色的艏饰像使它如一颗黑夜中闪过的白银流星。
狄妮坐到甲板摆放的沙滩椅中,身体向后倾斜完全靠进弯曲的椅背。
晴朗的夜空依然是万里无云。
他总不会是被困在哪块海中的木板上了吧?狄妮被自己这个假设逗笑了,身高三米的高大男人只能靠海上的一块小木板苟活,这画面怎么想都过于离奇了。
事实证明,生活总会比想象中还要离奇。
尽管多弗朗明哥尽力想摆出一副自己很舒服的样子,但是他穿着在交火中变得破烂不堪的黑西服窝在一条船体残骸上的姿态实在是太狼狈了。
狄妮那女人,不会真的找过来了吧。
男人少见地面无表情,盘腿坐在一截随着海流运动的不知道哪条船的船身上,他身上的粉色羽毛大衣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干爽蓬松的状态,这让他从背后看去像一团随着海浪摇摆的粉色海藻球。
虽然他在打电话之前就预想到可能会被狄妮猜出来发生了什么,可当时被困在这块该死的破木板整整一天的那种屈辱感,让他迫切地想找地方发泄出来。
好烦躁,想把一切都毁了。
以及另一种迅速占据他大脑的想法:
好想听听她的声音。
尽管当时决定得很潇洒,但电话虫被接通之后他突然有点泄气,正预谋着就这样挂断算了,对面的女人却抢先开口了。她的声音让他感觉自己还躺在领地的大床上品着美酒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困倦时的她笑声好听到难以置信,让他下意识地对她做出了回应。
要不然现在就划着这块破玩意回斯派达迈尔兹吧。理智回笼的多弗朗明哥又把男人颜面推到了第一位,他预感到如果今天这幅样子真的被狄妮看见了,肯定会成为他人生中绕不过去的一件黑历史。
海军为什么专挑这种大晴天搞突然袭击?黑夜中仍然戴着样式夸张的太阳镜的男人阴沉着脸看着响晴的天气,用这种原因痛骂夜空,他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这样璀璨的群星要是被云遮盖住了,岂不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他的见闻色霸气还没来得及感知到,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经在他旁边响起。他低下头看着蹲在他旁边的红发女人,她胸前的黑珍珠项链在月光下闪烁着金石般的光泽。
女人毫不避讳地抬头和他对视,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晚上好,多弗。”
“呋呋呋,你今天可真热情,狄妮。”
蒙在多弗朗明哥心头的乌云霎时被驱散了。
老子就说嘛,她果然很想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