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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呢?
但当下这位“神明”的心情显然不太好,他顶着一张因为愤怒和痛苦扭曲到极致的脸冲了过来,他吼出来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烦躁还是因为悲伤,甚至有些颤抖:“是你他妈搞的鬼吧。”
这个人类幼崽哪里都好,就是她时常预料不到他的反应,不过思维跳跃足够证明他有着丰沛的精神力量,不算件坏事。
女孩看着人类男孩怒气冲冲地跑到自己面前,又是熟悉地被对方揪住了领子,这打乱了她对人类男孩精神力的评估。实际上她的衣领因为前天晚上被他大力拉扯已经松松垮垮不成样子的状态,男孩这一次的动作几乎要扯坏她身上的这件衣服。
祂们族群及其注重自己的仪表,这源于其掌管戏剧和祭典的工作性质,即使是在最原初世界处在一片荒芜贫瘠的情况下,祂们也没像现在这样身着一件马上就要因外力破损的衣服。
饶是一向对受赠者十分好脾气的她也快笑不出来了,女孩蹙起眉回答反问对方:“我做了什么呢?”
“你还在跟我装是吧,我母亲我母亲她!”
墨镜下男孩的眼睛一片通红,分不清是因为被愤怒灼烧还是因为被痛苦折磨,他的情绪现在极度的不稳定,像一座处在喷发边缘的火山。
这样极端外露的情绪表征让女孩一瞬间原谅了他,这是她所拥有的权柄【狂欢】的效果。
祂们们一生中只有一次机会将【权柄】赋给人类,族群中不同的存在所拥有的权柄并不相同。
而她的【狂欢】尤为特殊,在狂欢的影响下,被赋予者所产生的情绪将被一定程度地放大,这种放大的程度近乎正相关,越强烈的情感在【狂欢】的影响下作用越明显,表现为大喜大悲以及暴怒。这也使承受她权柄的人类,很容易因为这种情感的极端而精神崩溃。
但同时【狂欢】大幅增强了持有者的□□和精神力量,【狂欢】的持有者更能在身体和意识上对其他人产生支配和暗示的效果,持有者的情绪和动作极易影响到一般人类,这种影响的程度也随着持有者的情感深度和动作意向而变化。
多弗朗明哥失去了母亲的悲伤和愤怒被【狂欢】放大到了极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情感会逐渐走向极端,这个男孩的身体很快就会因为这种情绪波动而崩溃。
女孩像一只看着幼崽在胡闹中伤到自己的雌狮,并没有理会男孩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她看着对方痛苦的面孔迅速抬起了手,快到男孩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落在了男孩的头上。
女孩轻轻摩挲着男孩灿金的头发,一如他们初遇的那个晚上,男孩的短发在月辉中泛着不可思议的光泽,他的表情从痛苦转向怔愣,最后化作了茫然。
除了家人,没有人可以摸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头,没有人。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就像女孩没有想到这个人类会拒绝自己的权柄一样,多弗朗明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接受一个下等人类的安抚。
这可不是说这位天生的极恶者在此刻被月亮女神,命运女神,或者说是什么摸摸头女神净化了。单纯是因为祂们可以影响接受自己权柄的人类,此刻她想要安慰面前快要失控的人类幼崽,此刻也只有她才能凭借着权能安抚暴怒的男孩。
她看见男孩慢慢松开了揪着自己衣领的手,低头发现自己的衣领果然已经紧皱在一起不成样子。但她仍然心情很好,刚刚的安抚十分成功,这证明男孩和她的那部分【权柄】融合得异常完美,他果然是命运送给自己的小礼物。
男孩此时低着头一言不发,刚刚还像一只暴怒的雄狮一样妄图撕碎一切的他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明白母亲的离世和面前的她没有关系,那是在这片肮脏的环境中疾病缠身的必然下场,他知道那其实只是时间问题。但是真正等到这个时刻的到来,他的神智还是被冲垮了。
女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垂头丧气的男孩,这两天里他有过暴怒,有过悲伤,有过羞愤,她其实很满意他情绪激烈的样子,那种十足的张力的才像是她剧目的主角。眼下这无精打采的样子可真不适合他。
她非常自然地把男孩的脸抬了起来,对着月亮,她看到了男孩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还有鼻子下面可疑的晶亮。多弗朗明哥觉得自己一定是出问题了,他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人类这样对他无礼呢。
但可能是天上的月亮太过皎洁,可能是她的红发太过明艳,也有可能是他看到女孩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映出了自己狼狈的影子。他没有选择再吐出些刻薄的话语,他的声音被哭泣和嘶吼磨砺得沙哑难听,不像是一个八岁的男孩。
“给我力量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你干的对吧,全都给我!”
有了那种精力和感觉,他就能找到夺回一切的机会,他就能手刃所有仇人,看着他们在地狱中临刑。但是现在还完全不够,他的力量还太过弱小,再强一些!再多给他一些力量!
还没等自己多说什么,男孩显然和她不谋而合。女孩露出了长久以来最由衷的一个笑容,她借助捧着男孩脸的这个机会,在对方半是惊诧半是羞耻的表情里虔诚地把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
“如你所愿,我的主角。”
他们两个的距离近到多弗朗明哥觉得她能看到自己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女孩的眼神带着自己不理解的某种情绪穿透过来,直达他的灵魂深处,灼烧着他的神智和心脏。
放在衣服两侧的手蓦然攥紧,耳尖爬上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粉红。但是这种感觉并不算坏,所以他的手只是在两侧重复着攥紧放松的动作,并没有莽撞地把她推开。
这个过程在男孩眼中漫长得好像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但是女孩将额头抬起的时候,他又开始有些怅然若失地感觉这个动作有些太快了。
看着依然有些怔愣的多弗朗明哥,女孩觉得有些好笑地放下了托着他脸的双手。“我只能给你我三分之二的权柄,现在的你还不能完全承受我。”
多弗朗明哥听到熟悉的词马上回过神来,他急躁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你玩我吗?”
“如果现在我把【狂欢】全部给你,你很快就会因为精神上的撕扯崩溃,变成一个废人。”
女孩抬头看着愤愤不平的多弗朗明哥,又想抬手去够他的头。这次男孩很快速地偏头躲开,同时抬手将她不死心的手狠狠打到了一边。
“别得寸进尺,人类。”
女孩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事情一样“啊”了一声,然后她有些惭愧地捂着自己的脸。
她又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无论是那种奇怪的力量,还是她说的什么权柄,什么主角,她到底是什么人?男孩不耐烦地打算开口:“喂,你到底”
他的话马上被女孩打断了。“实在是失礼,我似乎忘记自我介绍了。”
他看着女孩昂起头,对着他浅笑:“我名为【狄俄尼索斯】,是支撑这个世界的上层存在之一。”
“不过如果是你,你可以叫我狄妮。”
又来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多弗朗明哥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就和前天看到日光下她闪烁着的酒红长发一样。这种感觉让多弗朗明哥并没有开口拆穿她的“谎言”。
一个有点奇怪力量的人类女孩罢了,说什么自己是上层存在,他还是天龙人呢。
这个时候的多弗朗明哥并没有预料到,他所对比的这两件事确实都是真的。
反正那种奇怪的力量已经拿到了,他就不计较这个人类又一次用谎话哄骗他了。于是多弗朗明哥带着他依然涨红的耳朵转身离开,背影莫名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等,先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的男孩顿了顿脚步,他回头用一种格外骄傲的声音大声回答了她:“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最尊贵的世界贵族,【天龙人】。”说完这句话他又转过身去跑开了,一直到背影消失都没有回过头。
她当然知道他的名字,不仅如此,她还知道他的过去,甚至还有一部分他的未来。但是这一刻狄妮就是想听到他亲口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她看到男孩转过身来的那一刻,红日从他的背后升起,使他像是背负太阳而立,她看到他的身上闪烁着无上荣光,他骄傲的声音注定他是天生的王者和主角。
直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狄妮才收回目光,她又开始蹲在原地,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真是个过分耀眼的人类幼崽。”
“奇怪,我什么觉得胸腔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