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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起,一切都变了呢?
奈尔侯爵凝视熟睡的妻子,湛蓝如天空的眸子逐渐暗淡。明显妻子睡的不安稳,他用粗粝指尖抹去她眼尾泛出的泪珠。编织的回忆逐渐将他包裹,缝的密不透风,喘不过气。
“父亲!”年幼的克洛伊扯扯奈尔的衣角,朝气蓬勃如一簇簇怒放的紫罗兰。不等父亲回应,她骄傲炫耀道:“祖母前不久教我调香,她对我赞不绝口呢!”
“是是是,你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调香师。”奈尔亲昵地捧起女儿,让她骑自己脖子上。“听说最近开办摄影展览,咱们偷偷遛去那看看。”
谁也没有预料到,第一次触摸摄像机的克洛伊脸色苍白。她惊慌地跑向父亲,颤巍巍说:“世界变成黑白色的了。”
向来冷静的奈尔脸色骤然大变,“怎么了?克洛伊你和我说清楚,怎么了?不要吓我。”
从那天起,克洛伊不仅变成色盲,还精神失常。奈尔侯爵找遍名医都于事无补,他们都说恶魔附体,女巫诅咒。直到后来他认识一位叫克里斯汀的心理医生。
接受治疗的克洛伊,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但治标不治本,她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面前关切的父母和祖母她认不出,反而神神叨叨说着陌生的人名、地名。
奈尔回过神,利索披上貂毛斗篷,将母亲遗留的推荐信收入怀中。这封信来自古老的欧利蒂斯庄园,据说能帮助自己可怜的女儿。
夜色昏沉,抵御凛冽寒风,奈尔赶到医院女儿的私人房间。他将泛黄的信放置床边,悲伤地打量陷入梦乡的女儿。她比从前消瘦了不少,总爱皱着眉头。
在他走出门的刹那,屋内传来惊呼声,奈尔明白她恐怕又做噩梦了。透过缝隙,他看见女儿来回踱步,默读刚放不久的书信。
……
雾霭沉沉,隐约可见少女瘦弱的背影。她踏着轻快的步伐,洁白裙摆泛起波澜,像是振翅而飞的白鸽。仿佛是破碎泡沫,她留下轻浅足迹,消失在医院的晨曦中。
0723号房窗口——
奈尔侯爵遥望少女远去的方向,直至最后一片衣角消失才收回目光。睿智的幽蓝瞳孔折射晦暗的光芒,他撕毁手中的病患档案,发出酣畅淋漓的笑声,仿佛灵魂得到救赎。
他不经意瞥向姿态卑微的女仆,略微审视。女仆浑身上下都离不开粗俗,灰褐裙摆、黝黑肌肤。神似克洛伊的宝石蓝眼眸是为数不多的亮点。
“从此以后,你是我的侄女——耶姆。先跟着管家学习一段时间的礼仪。”威严的声音响起,压迫感如阵阵闪电,令人胆战心惊。
“是的,侯爵大人。”女仆抓紧破旧裙摆,难掩喜色。以后不愁瑰丽珠宝和华丽衣裙,再也不用为生存奔波,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待女仆离开,克里斯汀医生从屏风后走出,熟稔地向伯爵询问:
“奈尔,我不懂你们父女。既然要给予她自由,为什么不用直接的方式呢?非得曲曲绕绕的。”
“克里斯汀,你知道她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不原谅我,也不相信我。当我后悔莫及想要弥补时,已经来不及了。”
伯爵落寞地坐着,如一只垂老的雄鹰,尖喙已钝,翎羽黯淡,壮志未消。他伴随云雀远去的啼鸣,发出叹息。“老友,也只剩下你能让我静静。”
绿茶沏好,干卷叶片在青绿间舒展。腾腾热气像是烟,熏湿侯爵眼睫。
“我后悔带她参加那次摄影展览,如果没有带她偷偷出去玩,她会不会和从前一样活泼开朗。”
昔日重振没落家族的少年,已经度过曾经的意气风发。当他登上权力巅峰,不知不觉,双鬓斑白;不知不觉,差点变成冷酷绝情的机器。
奈尔侯爵望向空荡荡的金鸟笼,那是少女赠予云雀的温柔。他知道,女儿常常夜深人静训练云雀,让它恢复狩猎本能。原以为驯化的鸟儿会沉醉于舒适,未曾想过,它能自由,她也重获新生。
……
森林里一片郁郁青青,克洛伊手持泛黄信封,拖着小巧的行李箱,茫然而淑女地站立。
因为天生丧失辨别色彩的能力,她眼中大地和树枝并无区别——都是漆黑如夜色。此时天空灰白色,应是白昼。除此之外,关于路,真的一无所知。
身着华服的鸟嘴女人隐藏暗处,静静观察。她看见白裙少女像是迷了路,蹲在林间,略微颓废地细数花瓣,高贵的气质从未褪色。鸟嘴女人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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