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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岚刮刮睿儿的鼻头,夸赞他的人小鬼大,虽然被整个楚氏皇族捧在掌心中长大,但生来没有了父亲,还是在这个孩子最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添上了谨慎的一笔。
看着他跑回去继续练习的小小背影,夜星岚微微挑眉,像是更笃定了一般转身去找楚昭云,总该给孩子一个机会吧。
一踏进寿斋堂的正殿,夜星岚连着打了数个喷嚏,这里日日焚香,满堂满屋都是低回而悠长的烛火香气,夜星岚每次走近必会喷嚏眼泪流个不停。不愧是发小的闺蜜,对她甚是了解,云儿还真是会找地方躲她。
在她坚持不懈的打完一百多个喷嚏后,后堂进香的禾琳公主终于忍不住出来见她,说是怕她惊扰了神佛重地。夜星岚接过昭云递过来的帕子,心虚的讪笑着随她到院中小坐。
檀香木的凉亭,四角木桌,摆上了两杯清茶,昭云屏退了所有侍候的宫人,面色不善的瞪着夜星岚,后者心虚的端起桌上一杯大口的灌进喉中,被方才一顿烟熏火燎,又咳嗽百声,刚好润一润。
其实夜星岚心中清楚,云儿心慈,肯见她,肯对她板起脸来,心中自是原谅了她。倘若真的还在生气,根本不会给她机会独处。
看着夜星岚大口的灌着清茶,昭云嫌弃的看向亭外,她二人几岁就在宫中一同玩耍,夜星岚带着她违常礼,闯宫规,干了许多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更是从她大皇嫂变成小皇嫂,继而逃婚,令蟠东蒙羞。
照理说自己该和三哥一般恨她才是,却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也许自己骨子里也有这些桀骜不驯吧,只是她太看重身份体面,无法像夜星岚那般活的恣意。
只是在这个人面前自己可以暂时放低那个进退得宜的禾琳公主,露出所剩不多真实的自己来。
“白长了那样的一张脸。”看夜星岚喝茶实在没有任何美感,昭云公主心中暗叹。
“诶,非也非也,但凡长成我这样的,若行为再精致些,要么是红颜祸水,要么是妖姬祸国,早早晚晚必遭天谴,为了将来我能长命百岁,头发眉毛都白了还能享受睿儿的孝敬,再粗糙些也无妨。”
夜星岚见昭云开口亏她,赶紧顺杆往上爬。
听她一本正经的瞎掰,楚昭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你还作死,特意把他找出来?”想起糟心事,昭云公主的笑意收敛,其实从心底还是介意夜星岚自作主张的将封子青带来见她。
“我发誓,绝不是特意,不过是顺手,哦不,是顺路拐回来的。”见楚昭云脸色又沉了下来,夜星岚立刻竖起三指指天发誓,将他们这一路行来的桩桩件件和盘托出讲给禾琳公主听。
“我第一眼见到他身边侍女衣饰上的花纹就觉得蹊跷,与你当初画给我的一模一样!
自那开始就留了心,后来看见封子青衣襟上特殊的绳结,更是认定了七八分,他就是当年那个……混蛋……”
夜星岚记起在长街上,看到冰儿她们衣饰的瞬间就察觉了,禾琳公主心灵手巧,善书画,特殊的纹饰和结绳手法出自她的手笔。
那绳结叫万寿同心结,是云儿自创,说是将来大婚要结给夫君的,寓意白首同心,自己当年笑她还是被逼着学了,还赌咒发誓的保证将来一定结给她哥,还好学了,不然她怎么能试出昭云对封子青有多重要?
“是混蛋你还带回来?”楚昭云垂着眉,目光落在那一杯清茶上,看着杯中竖起的茶叶,不知在想什么。
“我……我不是怕你想见他吗?”夜星岚挠挠头,她若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云儿铁定会回她一句“你才有病”。
“那如今你还想见到我皇兄吗?”昭云端起茶杯,审视着夜星岚。
“啊?”夜星岚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倘若有的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楚擎。
“那你觉得我会想见封子青?”昭云的眉毛立了起来。
“那……他不一样吧……我是亏心,愧对你哥……可你当年是被欺负……”夜星岚磕磕巴巴的还想狡辩。
“你觉得我皇兄想再看见你吗?”昭云再问。
“不……不想吧。”夜星岚吞了吞口水,楚擎前二十余年堪称完美,倘若不是因自己而蒙羞的话,想必下半生也会很完美。
这么一想,她就像一只飞蝇,落在一盘色香味俱全又摆盘精美的菜肴上,成为这盘菜最大的败笔。任谁都不想再看见此生唯一的污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