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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详着眼前粉雕玉琢的童儿,不禁唏嘘,虽然长得像足了楚家人,性格却截然相反,十分讨喜,一点不像他舅父一般冰冷无趣。
“来,睿儿是吧,姨母送给你一个见面礼。”夜星岚自百宝囊中掏出一件宝贝,带在男童胸前,打趣道,“可保你刀枪不入!”
“谢谢姨母!”武睿一点都不扭捏,端起一张笑脸,兴高采烈的向夜星岚道谢,完全没有遗腹子的内向阴沉。
好知己久别重逢,哄睡了睿儿,二人抬了满满两坛“云醉”到武侯府的花园中叙旧。
月朗星稀,皎皎月光扑满脚下,立于银白之上,仿佛天地间只余她二人。
“岚姐姐,你怎会一点儿没变。七年了……”楚昭云将仆从遣出花园,在故人面前她不想扮那个得体端庄的武侯夫人。
七年已过,叶星岚应该也二十几岁了,却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没听过吗?”叶星岚晃晃手中的酒坛,仰望长空,灌下一大口云醉。
“真的?琅瑚幻境真的是神仙府邸?”昭云为蟠东皇族,有灵兽的血脉,也不过比常人寿延个几百年,一听夜星岚如此说,竟然当了真。
“当然是假的!”夜星岚忍俊不禁,七年了,楚氏皇族的长公主性情却还是如此单纯好骗。
“岚姐姐,当初你弃我三哥,离开蟠东,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是楚昭云最想问的,也是当年“局中人”最看不透的,但凡经历过那段过往,实难相信夜星岚对楚擎真的没有半点真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夜家家训,生不入宫门,死不葬皇陵。关在那宫里和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我自在随心惯了,最受不得那些繁文缛节。”
夜星岚知道昭云所问何来,也不想隐瞒,她天性自由,受不得那层层叠叠的管束。楚家人专情,楚擎更甚,她问心有愧。
“你当初逃婚为何要如此大的声势?”云儿这一问就有些嗔怪之意了,夜星岚自幼生长在蟠东,又多得父皇母后的照拂,以她对夜星岚的了解,虽然自私凉薄了些,但不至于会弃蟠东皇室的尊严于不顾,做的如此绝情。
“别提了,一言难尽。”叶星岚拎起酒坛对着嘴就灌下一口,若不是大婚前她实在被盯得紧,怎么会拖到大婚夜才离开?
当初逃婚,她本计划的极好,让琅瑚境主偷偷地备好接应,在洞房中悄悄地药倒楚擎,最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来……
原本布置的天衣无缝,不会惊动任何人,谁知楚擎喝了那药未倒,而一向吝啬的琅瑚境主不知吃错了什么仙药,竟然不惜血本,点了一二百仙使浩浩荡荡的前来“接”人……
她每每想起都禁不住嘴角抽搐,额际发黑,事已至此,她就是想解释,也没脸开口。
“好在你三哥喝了忘忧,饮下仙药忘忧,虽然不会忘记我这个人,却可以抹掉错付的深情,你三哥虽然名誉上受损,但心中到底是没了我。”夜星岚心虚的笑笑,面对着楚昭云的追根究底她十分亏心。
昭云锁眉不语,忘忧仙药,羁绊愈深愈难平药力,当初夜星岚走后,她三哥挣扎三日,生死一线,差点熬不过去。
到她这个好闺蜜嘴里,翻来覆去虽未明说,但大抵只有一句淡淡的不爱,想怪她无情伤了三哥,却又无力,多情总被无情伤,终是两个人的事,不由得旁人置喙。
“你呢?傻丫头,这次回来,睿儿都能读会写了,你何苦一棵树上吊死?”夜星岚将话题岔开,她话中所指自然是睿儿的生父。
楚昭云苦笑,摇摇头。
“京都如此繁华盛世,有的是优秀的世子公卿,以你蟠东长公主的尊贵,哪怕是寡居带着睿儿说媒的也会踏破门槛。”
“嗯。我们楚家人的偏执,你又不是没领教过。”楚昭云已喝下不少,脸颊桃红,说不尽的风情,神智却愈加清醒。
“我这余生早已一眼望穿,会陪伴着睿儿渡过了。”
夜星岚将眉头皱成一簇,最是看不得自己这个死心眼的好闺蜜范情痴。
“我这有忘忧,你要不要?”夜星岚自怀中摸出一个通体透明的琉璃小瓶,扔给昭云,瓶中金黄得液体澄澈震荡。
“忘忧无解……”昭云盯着瓶身,怔忡一刻,扔还给夜星岚,“虽然他待我不好,我却舍不得忘了。”
“该学学我,当断则断。”夜星岚长叹口气,念及幼时的情意,替这个外柔内刚的闺中密友不值得,正是最好的年华却偏偏情爱尽枯,枉死在一段不值得的旧情中。
“我……没三哥果决……更没你洒脱……”昭云倒出酒底,提起酒坛向对面一邀,“算了!不说了,过两日你们就要离开,为你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