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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脆弱,我还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啊。”贝德希杰低头,搭在胸前数据板上的手指随着他的身体颤抖。随后,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劲儿,竟支持着他憋了一口气撒腿跑开了。
“到底是什么药啊,讲得我越来越好奇了。”弗里叉着腰看贝德希杰失魂落魄跑走的背影。
“我算是听明白了。”法里奥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法里奥挽着苏瞬息走过来,这两人看上去像是和好了。
“上有老下有下还大老远跑纳塔伦奈城来,不就是为了赎罪么,没想到这个医生胆子这么小啊,就这样华修还继续把他留在身边,所以他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法里奥的丹凤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或许只有犯过一次错的人,才不会轻易犯第二次吧。”卡莱说。
“院长不是那种抓人把柄,强迫人家留下的人。这个医生一定也是愿意留下的,所以,一个医生到底会因为开错了什么药后悔至今的啊?”弗里看了眼一脸“我什么都懂”的法里奥。
法里奥扯扯嘴角,或许是因为一只手挽着苏瞬息,所以他这次没有腾出手来习惯性地摸刘海,“这个世界上,有两种药随随便便开不得。一种用香料调制而成,另一种,用晶髓凝合而成。”
“说实话,通过不法手段获得这些药的人很多,剂量适当,这些药也可以‘抗压药’的名称在市场上流通,总归来说,开了这种药也不至于让他丢了饭碗。所以重要的是,不是他到底开了哪种药,而是,到底是多大的剂量,以及他到底把药开给了谁,会让华修如此在意。”
“正常人都巴不得离那些药远一点吧。”连弗里都知道。
“就这个道理啊,那些药达到一定剂量能最大程度地开启一个人的五感意能,会给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除非,人被逼上绝境,碰上了要把命给搭上的事。”
“华修院长又没有亲人,谁会让他这么在意啊。哦,等下,我听我哥他们说,院长在奥斯,好像是有收养过一个孩……”弗里看了眼旁边两人,不说话了。
即便是他,现在也能猜到那个被收养的孩子是干哪一行的了。再加上在奥斯公国军官学院只有行政长官以及校领导的孩子才能跳级上学,弗里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那么灵光过,他再看了眼旁边两人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完全看不出来,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院长这么冷漠的性格,呃,也对,两个人性格完全一样哎……”弗里想了想,自己到现在才猜出来,估计周围这三个人其实早就知道了。
苏瞬息看向法里奥,“那种药,副作用的表现是怎样的?”
“如果身体调理不好,面色大多时候是惨白的,唇无血色,看上去无精打采,那些药说到底也相当于一种透支能力的毒品吧,所以我说,正常人不必要也不敢碰那些东西,根据个人体质、能力的不同,每个人对那些东西的反应也是不一样的。体质弱的话,当场毙命的情况也是有的,这就是一场生命的豪赌啊。而且,那些药还有依赖性,一旦沾染上,致死也难以摆脱,常人消耗不起昂贵的香料,更别提晶髓了,那都是违禁物,只有个别人才接触地到……”
“不过,这也不过是一种推测而已,她也未必……”法里奥这时候注意到了身边人脸上的变化。
“对啊,以她的能力,已经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了,为什么要依靠这种手段达成什么目的呢。”弗里说。
“我当时骗她说,如果她继续留下来,表现地足够优秀,就能接到总院长的任务,到那时,总院长就会实现她的任何愿望。我竟不知道,这样一个谎言,对她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她想尽快达到那个目标,哪怕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她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就好像,她的生命早就被按下了倒计时。”
“总院长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动了哪些人,世界将无法运转下去呢。”华修看着他,眸光暗沉,“因为那个人的每一次选择,都决定了这个世界的走向。”
“只有对付那样的人,奥斯才会派出最优秀的杀手。而那些杀手,一旦走上了那条路,便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沉默一会儿后,他才缓缓说出,“是我,将她逼上了那条路。”
苏瞬息看着培养柱中略微熟悉的面孔,“即便不是你,她也会走上这条路。”
“苏瞬息……”法里奥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侧转头,发现卡莱和弗里都看着他。
苏瞬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触碰脸颊,感受到了一丝冰凉。
“老毛病了,”他说,“莫名其妙地,意识不到流眼泪而已。”
在另外两人关切的目光下,苏瞬息扯扯嘴角,淡然道,“可能是身体上的痛慢了一拍,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原来,情绪总是早意识一步。
医疗大楼外,法里奥从后边跟上了他。
“所以,其实你可以不必自责。”法里奥对他说,“或许,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即便不是天堑,她也已经无路可走了。”
苏瞬息摇头。什么也没说。
法里奥有很多想说的,他想说——
如果她守护的根本就不是奥斯,如果她当时想救的,根本就不是你呢。
你理解的她只不过是想象中的她,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她。
人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另一个人。
然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法里奥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无论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苏瞬息都不会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真相,而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