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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修大人有什么事吗?”夏尔德院长问。
华修的眼睛扫了一眼办公室。
她走了。他对自己说。
夏尔德灰色的眼睛从他身上带过,“您来晚了些。大人来的时候外面风很大吗?”
总院长站起身,抬手做出一个请坐的姿势。
华修微一摇头,转身之际,忽听身后的人说,“以你对夜的了解,你觉得她能回来吗?”
“当然。”
说完后华修疾步离去。
急匆匆地过来,不就是觉得会再也见不到了么?夏尔德心里这么想。
他眼底沉着一团看不透的阴影,他对着空荡的办公室,声音低哑地说,“真不枉您这些年来对她的培养,公国期待她的回归。”
都两天过去了,法里奥都没有主动联系自己,苏瞬息放下画笔,打算慰问一下他。
没想到他还躺在床上,面色有些发青。法里奥披散头发躺在床上虚弱不堪。
“王子殿下我没事,就是最近得了点小感冒。”法里奥的话带着点鼻音。
“东西收到了吧?”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不过微臣不敢看……”
苏瞬息用湿毛巾擦干手,丧着脸躺在一旁的沙发上,样子没比法里奥好到哪里去。
“殿下你没事吧。”法里奥坐直了身,关切地凑近屏幕。
苏瞬息沉重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和夜比起来,自己显得好没用。”
“殿下怎么能拿自己和一个杀手比,你已经比历代同龄王子好出太多了。”
“我能和同时代的人比吗?”苏瞬息翻白眼。
法里奥沉默了一会儿,“殿下,咱们的目光要放远一点,不能只盯着洪都一个地方看,你看克里斯廷帝国。”
“哦,克里斯廷的最年长的皇子不到十岁,所以你什么意思。”
法里奥极力控制心里的紧张,“殿下,克里斯廷帝国最强大的可不是什么王室,是那些家族,
听说斐利家族有个常年生病的第二继承人,绝对比你……他弱到无法出席宴会……”
“人家哥哥这么厉害,你觉得他能弱到哪里去。”
“对呀,就是这么个道理,小王子的哥哥们也很强大,小王子又能弱到哪里去。”
一脸病态的法里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法里奥平时只知道一味地损他的兄长们,现在为了帮他重拾信心,居然夸他们。
“王子殿下,开心最重要。”
“好了,看你这脑子还挺好使,那就说做正事吧。
时间也快过半了,奥斯这边对洪都提供的优待政策不为所动,母亲说服父王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基本上都快同意自治权全由他们自己掌握了,可他们还是态度摇摆,我估摸着克里斯廷那边暗中给了他奥斯不少好处,给我调查一下他们从克里斯廷那边到底还得了些什么。”
这也太困难了,法里奥心想。不过他还是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二十分钟后——
“……奥斯人近些年对发展科技越发执迷,他们科技上绝大多数的技术突破似乎都与克里斯廷帝国有关,在克里斯廷的技术援助之下,奥斯人现如今根本无法割断和克里斯廷的关系,但是奥斯人还是选择对克里斯廷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实际上,如果一定要他们以全民公投的方式在洪都王朝和克里斯廷帝国之间做个选择的话,六成以上的公民应该都会选择洪都,因为克里斯廷在外交上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法里奥喝了一口水接着说,“我怀疑他们在为奥斯提供技术支持的同时,还贩卖军火给拉达人,百年前被奥斯人重伤的达拉部落在一直处于一蹶不振的状态,而近几年明显军事实力大增,背后一定有大国力量支持。按照现在这种发展速度,我估计,要不了几年,那群蛮人完全有实力和底气无视国际法再和奥斯人干一架。这种低级的外交战略错误,我在六岁的时候犯过一次就牢牢记住了。”
“六岁的你就在大陆的外交场上留下身影了吗?”
“不是,我父母那会子老吵架,我就两边讨好希望他们能早点和好,免地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压抑,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如果他们不小心离了婚,来自离异家庭的我在婚姻战场上怎么竞争地过其他贵族子弟呢?现实就是这样,完整的家庭才能教育出最优秀的孩子……”
“到这里可以了。”苏瞬息不想听他继续扯。
“不,殿下听我讲完,这不是废话,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清清嗓子得出自己的结论,跑了个大题最后被他弯了回来,“小王子,听我的,在同时讨好两边的这种局面里,一定是附带着的不被注意的那一边最后占便宜。我妈被当成了对方向上攀爬的工具,那男人,也就是这场‘两边讨好’中附带着的那个从未被注意到的弱方,现在在克里斯廷混地顺风顺水,所以,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苏瞬息心里咕噜了一阵:什么玩意儿……这种归纳也太牵强了吧……
不过,听着法里奥压抑着苦闷把在意的话说出来,苏瞬息有些心疼他,只好安慰道,“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小王子很担心自己的任务会突然被克里斯廷人横插一脚,他潜意识觉得,克里斯廷帝国背后真正的操作者不是帝国皇室。帝王的言行受到国内外准则的制约,他们的一举一动时刻被关注着,而藏在背后提着木偶线的人,如果是自诩为神明的神圣家族,那他们就可以无视规则甚至操控规则,笑看底下人挣扎的模样。
即便知道前方是死路,她也只能拼尽全力奔向死亡。因为惧怕死亡的那一刻,才是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夜没有再看总院长提供给他的信息,从奥斯到沃利斯剩下的一路,她都在闭目养神,以免头痛再犯。
虽然斐利家族宅邸构造已经刻入了她脑子,但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让她感到不安。
飞行器降落在沃利斯一处偏远郊区。
“有止疼药吗?”她问驾驶员。
一路同行的驾驶员递给她一个深棕色的瓶子,“当心阁下,这个副作用很大。”
她接过瓶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随后就从飞行器上跳了下去。
驾驶员看着她消失,不解地摇头,“华修大人为什么不自己给她,毕竟这是最后一面了啊……”
就算她得手了,公国也不会再容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