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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婉转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那女子也起身悄悄离去。
吴大有心头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还没见过这个女人,但他已经对她升起了无限的好感。
他决定耐心地等待她回来。
然后,半个时辰过去了,竹林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陷阱了。
吴大有恨不得把自己半个时辰前的好感拉出来喂狗吃。
眼看着等不到人,他用手在陷阱内壁的软土上,抠出几个踏脚的凹处,费劲力气,才从陷阱里爬了出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竹林,之前的□□已经被这半个时辰的折磨消磨殆尽。
但想到之前出门时候,已经跟家里婆娘说了,自己去镇上朋友那里喝酒,不回来了。
他只能拖着受伤的脚跟继续往赵媒婆家走去。
赵媒婆还是一如既往地招待了他,给他洗好脚板并拔了竹刺荆棘。
吴大有心里却没有丝毫感动。
有了刚刚竹林女子的倩影和袅袅余声,灯光下的赵媒婆仿佛更油腻了,她嘴角的那颗黑痣也仿佛变得更大更黑了。
吴大有脚受了伤,也没了兴致,但赵媒婆年过四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哪里会让他走空趟。
两人吃过酒菜,调笑取乐,慢慢的吴大有兴致又被赵媒婆逗引起来了。吴大有很快就完事。
赵媒婆似有不足,但看他心情不好,脚又受了伤,也就没再求欢。
两人盖着被子,酒后微醺,房间里很快就鼾声如雷,吴大有和赵媒婆都睡死过去。
却说,赵媒婆和吴大有两人在房间里沉睡,冯庄却风尘仆仆地走回来一个人。
那人背上背着行囊,头上裹着头巾,穿着一身黑灰色的短打衣衫,肌肉遒劲,满面风霜,皮肤黝黑。
这人正是赵媒婆的丈夫,冯永年。
冯永年是个石匠,他一年有十个月左右的时间都在临县的石场里做工,专门负责把刚开采出来的石头修整雕刻成规整的长方形。
这次也是因为一些原因,石场里暂时停工,他就趁机回家一趟,探望妻儿。
此时已经夜深,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已经睡下了。
冯永年走到自家门口,看里面还亮着灯,就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
赵氏睡觉一向很死,家里人常常笑话,趁她睡觉把她卖了,她都不知道。
她没听见敲门声,冯永年一点也不奇怪。
反正是自家,这么晚了,他也不想吵醒四邻,冯永年随手拿出包裹里的锉子,伸进门缝,把门闩顶开。
进了院子,他就直接往正房而去。
院子还是旧时的模样,房间门上还贴着过年时他用米糊粘上去的春联。
冯永年露出一抹微笑。
他还记得那时儿子欢呼雀跃,四处撒欢的样子。
春联的横幅,还是儿子骑在他脖子上贴的,贴的不太正,有些朝左歪,但他没有重新贴。
歪就歪了吧,这是儿子第一次贴的春联呢。
常年在外,没有时时陪伴妻儿,他对于儿子总是多几分宠溺,对妻子也满怀愧疚。
冯永年推开房间的门,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前的画面像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头脑一片空白。
床上的赵媒婆和吴大有还无知无觉地睡着,吴大有翻身搂过赵媒婆。
冯永年的嘴唇和手指开始哆嗦起来。
他从包裹里抽出他随身带的锤子,走上前。他的手还在哆嗦,锤子也在不停地抖着。
房间里的烛光闪动间,人影投在墙上,像是张牙舞爪的魔兽。
他想一锤子砸死这对奸夫□□。
但,冯永年的脑海中,闪过儿子冯小海的笑脸。
不行,他还有儿子,他不能成为杀人犯。
他回身出了正房,儿子冯小海就睡在侧边厢房。厢房被从外头锁着,门没有锁死,只是用锁头挂着,冯永年轻轻打开了门。
他的儿子冯小海正坐在床脚,他抱着双腿,满脸泪痕,眼神中带着凄惶。
“阿爹”
他什么都没说,但冯永年知道他的儿子已经再也没办法像贴春联时那样没心没肺地笑了。
“嘘——别说了,阿爹都知道。”
冯永年走过去,搂住儿子单薄的肩膀。
“我能跟你去石场做工吗?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冯小海的声音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般,小心翼翼。
“好,阿爹带你去,不过在走之前,我们收拾点东西。”
冯永年终于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