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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束脩的问题,”吴秀才敲敲桌子,“我可以不收束脩。吴老哥,咱们这么大年岁的人。以后的日子就在眼前了。咱们不图吃,不图穿,就图儿孙以后有出息。”
“说句不见外的话,您小儿子吴仓也是从我手底下教出来的。现在在城里药店里做事,也算出息了。我是看您家孙儿确实出落的伶俐,就算以后不走功名这条路,读书识字,以后去城里也好找活干,不至于荒废了肚子里的学问。”
“这怎么能让你破费呢。”吴老爹连连拒绝。“不行,不行”
“吴叔,您的心意,我们是真心感激。看您对我们家阿雷这么尽心尽力,我这做长辈的都羞愧得无地自容了。”吴老大对吴秀才这样一番拳拳心意,心里真的说不出的感动。“我和阿爹再商量商量,孩子肯上进,这是好事,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了您一番好意。”
吴秀才见他松了口,心下也颇为满意,他人越老就越有一股顽童的脾性,“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商量一下,挑个日子把孩子送过来,我必会用心教导。”
吴家人把吴秀才恭恭敬敬地送出门去。回来关上门,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有些相顾无言。
李氏性子急,忍不住说道,“阿爹,人家吴秀才这么看重阿雷的天分,咱们也不能埋没了孩子啊。我和孩子他爹之前商量过,也想送两个孩子去启蒙。我们自己手里有一贯多了,再借一点,也就够孩子们读一年了。”
“不行,”吴阿爹重重放下烟杆,像是像是想通了什么,轻吐一口气。
“阿风和阿雷是咱们家孙辈唯二的两个男孩,他们读书是全家的大事,不只是你们夫妻俩的事。如果要送去读书,肯定要家里来供,没有用你嫁妆钱送孩子去读书的道理。你们俩白天黑夜的干,钱都交给了家里,为了两个弟弟已经付出了很多了,在这事上,肯定不能再吃亏了。”
“其实这次吴秀才能够上门来说,也是一桩好事。咱们总是惦记着眼前马上要做的事儿,想着建房子,想着给你弟娶媳妇,却没想到下一辈的长远打算。你们夫妻俩又孝顺过头,情愿吃亏也不吭声。我和你阿娘整日忙碌,也没有想到这个。老大,你既然是家里的老大,就要扛起担子来,该提的就要提,不要想东想西的。我和你阿娘手里头还有些体己钱,就用来给孩子们读书吧。”
吴仓听他这么说,却急了,“不行,阿爹,我不同意。你和阿娘为我们三兄弟操劳一辈子了,那钱万万不能动。如果要动那钱,儿子还做什么人。”
吴老爹嘴里所说的体己钱,其实是他和邹氏准备了很多年的棺材本,本地有一个习俗,老人年岁过了五十,就可以去买上好木料,做寿材,打好棺材屯在家里。
既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积福积德,福荫子孙。这种棺材板钱,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会动用。
吴老爹辛苦了大半辈子,攒了一笔钱,给他自己和邹氏准备寿材。今日他打算动用这笔钱,也是心里下了一番狠劲。
他看吴老大眼中泛着泪光,欣慰一笑,“你们三个孩儿都孝顺懂事,家和万事兴,我和你阿娘并不看重那个。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钱都是用来用的,存着反而没什么用。还是说,以后我们老两口没钱了,你们就会亏待了我们吗?”
吴老大只是摇头,任阿爹怎么劝都不同意。两边僵着,吴老爹只好退一步,“这样吧,你们夫妻出一半,我们老两口出一半,今年咱们加把劲,努力干,尽快把钱补回去怎么样?”
吴老大喉咙像是哽着一个硬块一样,吐不出一个字来。
“红姑,你劝劝你当家的,这么大个人了,还扭扭捏捏的。”吴老爹故意骂了一句,“话说到这里了,既然决定了送两个孩子去读书,读书也有读书的章程。以后孩子去上学,但凡有不上心,逃学或者不听师长教诲的,我不管,但你当爹的就要管教起来了,特别是阿风,性子跳脱,如果不听话,要给他紧紧皮。而且,为了公平,以后你二弟三弟有后,想去读书,咱们也必须得供。”
吴老爹想到老二和老三,又交代了一句。“这次这个事,咱们在这里定下来,是我拿的主意。老大你挑个时间去县城跟老二老三他们说清楚。你做为老大要给两个弟弟作出表率来,不要让他们心里有芥蒂。”
“恩,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城里。”吴老大低低应了一声。
家里四个大人商量了一番束脩和明天去县城要买的物件,就各自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