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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简单,爷爷吴昌德和奶奶邹氏生了三儿一女。
大儿子吴谷便是他阿爹,阿娘李氏与阿爹是表兄妹,亲上加亲,李氏生了二儿一女,在家里一贯得公婆宠爱。
今日李氏在房里管教吴雷姐弟,婆婆邹氏在厨房听得真真切切,虽然心疼吴雷,却不会出来阻挠李氏一句,只是避开当做没听见罢了。
一来是因为婆媳感情亲厚,李氏本来就是她的外甥女,从小看着长大的。
二来也是因为邹氏性子柔和,不会在儿媳面前摆婆婆架子,也从不干涉儿子儿媳管教孙子孙女。
邹氏把锅里做好的饭菜放在箩筐里,用干净的布盖上,挑着出了门。
李氏则急忙忙地来到厨房,开始煮猪食,家里有七头猪在栏里饿得嗷嗷叫呢。
吴雷看见阿娘开始忙碌了,没空管他,就偷偷溜出门去。
西桥村虽然名义上是个村,但规模却比得上一个小镇。因为西桥村地处平坦,土地也比较肥沃,农民们精耕细作,靠较少的田地就足够养活一家人。所以同村聚居的人口约有四百多户。
最近几年风调雨顺,官府也鼓励耕作,很少加税逼压百姓,所以村里人生活也比较富庶。
像吴雷家有上等水田二十亩,沙田十亩,山地三十亩的人家在西桥村算是中等水平人家。
吴雷出了远门就一路往西走去,沿着村里的石板路,远远瞧见一户人家。
只见那户人家门口种着数竿脩竹,白墙黛瓦带着几分文人风雅气度,看着便与寻常百姓人家不同。
“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马牛羊,鸡犬彘,此六畜,人所饲”
吴雷听见了里面朗朗的读书声,偷偷走到院子后侧,找到一棵桃树,蹭蹭两下就爬了上去,骑在树上,听里面先生给学生讲书。
吴雷挑的位置是他踩点好几次后才选好的,这棵桃树是几十年的老树,虽然结出的桃子很涩口,但每年开出的桃花却缤纷灿烂。
桃树上刚好有一根枝丫伸到墙头,可以让他借力在墙上伸出头,把先生的话都收入耳中,又不怕被学堂里的人看见。
嘿嘿,不显山不露水,先生是绝对看不见他的。
吴雷生前是北方人,出生后,阿爹阿娘说的南方乡音对他来说如异国语言一般陌生。
他的幼儿时期有一大半时间用来学习这里的语言了。
后来过年时候,看见家里的春联时,他才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华国古代的繁体字大同小异,只是因为朝代演化和繁衍迁徙,读音和上一世有很大差别。
吴雷其实有想过争取让家人送自己来读书,但是想想也就罢了。
俗话说得好,科举穷三代,他们吴家并不是什么豪富人家。
家里的田地也是勉强糊口,再加上这几年婚丧嫁娶,二叔刚成亲没几年,家里孩子一个个出生,三叔都还未成亲。这是挂在吴阿爷和邹氏心上的重担。
再加上吴雷的上面还有哥哥姐姐,哥哥吴风已经八岁,阿爹阿娘却从未提过送他去学堂,想来肯定是家里手头太紧的缘故。
吴雷虽然不能厚着脸皮吵嚷着要上学,但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特别是在这个知识就代表着特权的古代社会。
没办法上学,也不能当个文盲,所以他想到了偷学的法子。
也许被抓到了,会有一顿暴打等着自己,但他内心的焦灼却让他无法每天跟着其他村里的野小子漫天瞎玩。
吴雷每天都来这个学堂外偷听,经过两个月的努力,他已经跟着吴秀才的进度,学到三字经的中段了。
有很多繁体字他认识但不会写,他打算等以后有钱了可以去买书对照着认。
学堂里的启蒙班散学得挺早,吴雷在学堂的学生出来之前就赶忙溜下树,跑回了家。
吴英娘做在天井借着天光缝补衣服,见吴雷赶忙问了一句,“阿弟,你到哪去啦?看这满头的花瓣。”
吴英娘帮着他把头发和肩头的花瓣拍下来,粉白的桃花纷纷飘落在长着斑驳青苔的天井石板上,煞是美丽。
“我刚去找大壮玩了。”吴雷拂了拂肩头随口扯了一句。
“骗人,刚刚大壮来咱家找你了,见你没在,就走了。”
“难怪我没找到他,原来跟他错过了,我去找他,他却来找我了。”
吴英娘素来知道这个弟弟是个肚子里能藏事的,他不肯说的,便是怎么样他都不会说,便也半信半疑不再追问了。
“阿弟,”吴英娘刚提起话头,想说说晌午的事,吴风就从外头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